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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雲老和尚!
無名
  發表於: Mon.12/31, 2012 05:1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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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虛雲老和尚117歲走路不沾地,手提400 斤


雲居山的地都是泥巴土,經常下雨,一般人走了一趟回來,鞋子自然沾了好多泥巴;可是老和尚的鞋子從來不見有泥巴。奇怪的是,當我們走在他後面,留心注意他走路時,明明是見到他的鞋子踩在泥巴土上;但是回來後,我們再看他的鞋子,就是沒有沾上半點泥巴。這其中的奧妙,我們至今還搞不清楚。
紹雲法師

各位長老,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各位善信朋友們:  

  本人想藉著這次因緣,向香港佛教界人士簡略地介紹一下上虛下雲老和尚在雲居山的事蹟及其生活特點,希望以他老人家的種種嘉言懿行,作為我們後人學佛的榜樣。同時,也想藉此為紀念老和尚圓寂四十週年,獻上一片微薄的心意,以酬報他老人家對我的法乳之恩。由於本人修行很淺,佛法水平有限,若有錯誤或不到之處,還請諸方大德們慈悲指正。
  
  我是於一九五六年八月,從安徽省含山縣到江西省永修縣雲居山真如寺,投靠虛雲老和尚求出家的。當年我十九歲,高中畢業後就離開家裡到雲居山去。其實,早在十六歲開始,我已瞞著家人給老和尚偷偷寫信,他老人家雖然是海內外知名的大德高僧,但每次都親自給我回信。見到老和尚後,他問我為何出家?我說是為了成佛。他老人家聽後很歡喜,隨即收我為徒,並親自為我剃度,取名宣德,號紹雲。當年冬月,即去南華寺受具足戒。然後返回雲居山常住,隨眾出坡。幾個月後,開始侍奉老和尚,白天則在常住上聽住持和尚海燈法師講經。



  老和尚當年一百一十七歲,身高兩米多,雙手下垂過膝,雙目炯炯有神,晚上在煤油燈下看報紙的小字從不戴眼鏡。牙齒三十六隻,整整齊齊,沒有缺損,聽他說是九十歲後才再生的。他的聲音非常洪亮,有時在禪堂裡講開示,聲音一大,把禪堂裡的報鐘震動得嗡嗡作響。老和尚於一九五三年七月到雲居山時,山上滿目瓦礫,荒草遍地,只有三間破舊大寮和四個僧人。這是自一九三九年三月十九日真如寺慘遭日本軍人炮火,殿堂樓閣毀壞殆盡後,所剩下的一片荒涼景況。
  
  老和尚到雲居山後不數月,已來了五十多人,他們見了老和尚後都不肯離去。老和尚於是向政府申請重建雲居山,獲批准後隨即動工。為了生活上能自給自足,便開始開墾荒地,栽種莊稼。我五六年去的時候,已經開發了近一百畝水田地,六十多畝旱地;每年可收水稻六、七萬斤,紅薯和馬鈴薯七、八萬斤。
  
  後來,人愈來愈多,當時常住就規定,不允許沒有勞動力,不能生產的人掛單。到了五六年底,已住有一百二十多人,開墾荒地二百多畝,旱地一百多畝;每年可收水稻近十萬斤,各種雜糧十多萬斤,基本上可以自給自足了。
  
  當時,已是一百一十七歲高齡的老和尚,每天都要到建築場所和開荒的地方巡看,並親自指導,還要接待來自各方的人士。晚上六點到禪堂裡講開示,八點以後,開始翻閱來自各地的信件,信件有時一天多達百多封,他老人家都要一一過目。若是重要的函件,他便親筆回覆;若是一般書信,他說明意思,就由我們代覆。平常都要深夜十二點左右才休息,翌日凌晨兩點又起床打坐,直至打四板,即大約三點半,才起床洗臉。
  
  他不用牙刷牙膏,只用溫水漱一口水,然後吐在毛巾上,先洗雙眼,再洗整個面部。他說這樣洗,可防止眼疾,且能增加視力。洗過臉後,就到佛前禮拜,之後又回到床上打坐。那時,我們就開始上早殿了。早殿後稍為休息一會,聞打梆聲大眾就往齋堂過早堂了。
  
  當時,山上的生活很艱苦,開發的田地不多,收成的穀子也很少。因為紅薯粗生,收成較多,每年七月份開始,直到第二年的三月,都是吃紅薯的季節。而紅薯的葉子和枝幹,就是我們的小菜了,有時連蕃薯根和葉也沒有,就只有炒咸鹽,加進稀飯裡吃。每天過早堂吃的稀飯,只是一點點的米,混了多多的紅薯一起煮的。中午吃飯呢?雖然當時師傅們吃飯吃得很多,也只是隨便弄一點小菜,有青菜已算是很好的了。晚上,是沒有飯或面的,只有煮一些蕃薯或是馬鈴薯,放在齋堂裡面,要吃藥石的就自己去弄一點,但是吃的人很少。
  
  老和尚吃的稀飯和菜,都是由我們從大寮裡打的,跟大眾師傅們吃的一樣。如果沒有客人的話,他從不多加一道菜。他老人家那種節儉簡樸的生活,我們現在想起,還記憶猶新。
  
  雲居山地勢很高,海拔一千一百多米。冬天氣候很冷,低至零下十七、八度。收藏在地窖裡的紅薯,經不起寒冷的空氣,皮都發黑了,煮熟後吃起來很苦的。

  有一次,我和齊賢師一起在老和尚那裡吃稀飯,吃到了那種又苦又澀的紅薯皮,便揀出來放在桌邊上。老和尚看到時默不作聲,待吃過稀飯後,他老人家卻一聲不響地把那些紅薯皮撿起來都吃掉了。當時我們倆目睹那情景,心裡感到很慚愧、很難過。從此以後,再也不敢不吃紅薯皮了。
  
  事後,我們問他說:「您老人家都這麼大年紀了,而那些紅薯皮好苦啊!你怎麼還吃得下去呢?」老和尚嘆了一口氣,對我們說:「這是糧食啊!只可以吃,不可以糟蹋呀。」

  又有一次,江西省宗教事務處處長張建明先生,到山上來探望老和尚。老和尚自己加了幾道菜,請他吃午飯。張處長始終是個在家人,不懂得惜福。當他在吃飯時,掉了好幾粒米飯在地上,老和尚看見了也不說話。等吃完飯後,他才自己彎下腰來,一粒粒地把那些米飯從地上撿起來,放進口裡吃下去。使得那位張處長面紅耳赤,很不自在。他一再勸老和尚說:「老和尚,那些米飯已掉在地上弄髒了,不能吃了。」老和尚說:「不要緊啊!這些都是糧食,一粒也不能糟蹋的。」處長又說:「你老人家的生活要改善一下啊!」老和尚答:「就是這樣,我已經很好了。」
  
  老和尚的身體很好,早上除了吃兩碗稀飯外,有時還會吃一點馬鈴薯。中午吃兩大碗米飯。晚上有時吃一小碗麵條,或者吃一點稀飯。聽他說:他晚上開始吃藥石,是從雲門事件發生後才開始的,在此以前,他老人家一直都是過午不食的。
  
  他的牙齒特別好,記得有一次,有個居士送了一些炒熟的蠶豆上山。老和尚看到我們在吃,他也要吃。我們說:「這東西很硬的,你老人家牙齒行嗎?」他一言不發,拿起蠶豆就吃起來了,吃得比我們還要快,我們甚感意外。
  
  他老人家是很節儉惜福的,他睡的草蓆破了,要我們幫他用布補好。不久後,在同一個地方又破了,實在補無可補。我們就對他說想把草蓆拿到常住去換一張新的。那時,一張草蓆只不過是兩塊人民幣左右,不料他老人家聽後,便大聲地罵:「好大的福氣啊!要享受常住上一張新蓆子。」我們都不敢作聲了。
  
  無論是冬天或夏天,他老人家都只是穿著一件爛衲襖,即是一件補了又補的長衫(禪和子們叫它做百衲衣)。冬天就在裡面加一件棉衣,夏天裡面只穿一件單褂子而已。

  老和尚時常開示我們:「修慧必須明理,修福莫如惜福。」意思是修慧參禪一定要明白道理,道理就是路頭。如果想參禪用功,但是路頭摸不清楚,對參禪的道理未能領會,那麼工夫便很難用得上了。所以古人說:「修行無別修,貴在識路頭;路頭識得了,生死一齊休。」至於惜福,出家人在情理上那裡有錢來培福呢。其實「造福莫如惜福」,那就是要自己珍惜生活上的一切福德因緣。他經常訓誡我們年青的一代說:「你們要惜福啊!你們現在能遇到佛法,到我這裡來修行,可能是過去世栽培了一點福報。但是你們若不惜福,把福報享盡了,就會變成一個沒有福報的人。猶如你過去做生意賺了錢,存放在銀行裡。如果現在不再勤奮工作賺錢,只顧享受,把銀行的儲蓄全部花光了,那麼再下去便要負債了。」
  
  所以老和尚對我們的要求是很嚴格的。我覺得我們現在的出家人福報太大了,生活上,衣、食、住、行各方面比過去不知道充裕了多少倍。因而,我們在這個福報當中,要更加注意惜福。有福德的人,修行起來也會比較順利。如果沒有福德,無論修那一種法門,都會有種種的障礙。

  
  老和尚曾經對我們說:他在每年的臘月三十才剃一次頭,三十晚上才洗一次腳。所以在相片上,看到他的頭髮和鬍鬚都是很長的,就是這個原因。但自從五二年以後,他每兩個月、或許有時一個月便剃一次頭,洗一次腳。他的眉毛很奇特,在眉尾長了幾根長毛,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已長了六、七吋長,垂至下顎。有時他感到洗臉吃飯礙事,便一手把它拔掉,但不久後,它又長出來了。當時,我們把他的頭髮和長眉毛都收藏起來,直至文化大革命才被抄走。
  
  他又說自己終生不洗澡。那如果是在大熱天,出汗了又怎麼辦呢?在大熱天有時他也會淌汗,但是每次都要我們一再催促,好幾天才肯勉強更換一次衣服,奇怪的是他換下來的衣服,一點汗臭味也沒有。尤其是他穿的布襪子,經常半個月或一個月才換一次,也沒有一點臭味。他老人家的行持是與眾不同的。
  
  雖然,老和尚已有一百一十多歲的高齡,但是他的氣力卻是無法測量的。曾跟隨老和尚在雲門寺同住的師傅說,有一次他們在雲門開荒,有一塊大石頭,好幾個人都搬不動;後來老和尚來到,叫他們都走開,獨自一人就把那塊大石頭搬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五七年下半年有一天,我剛好從外面回來,見到老和尚雙手提著兩大捆木柴向大寮方向走,便問:「老和尚呀,您老人家怎麼到這裡來搬木柴呢?」經我一問,他就把木柴放下,回寮房去了。我便到大寮找那位負責砍木柴的自性師,把剛才的情景告訴他,他很驚訝地說:「我砍了三大捆木柴,自己扛了一捆回大寮去。還留下兩大捆在茅蓬西面的路邊上,因為太重了,我連一捆也扛不起來,老和尚怎麼有那麼大的力氣,兩大捆一起提起呢!」後來我幫他把那一捆扛起一秤,一捆就有二百多斤重。所以老和尚的氣力是沒法測量的。修行的人,環境愈是艱苦,道心愈是堅固。老和尚常說:「不經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
  
  當時,雲居山的生活非常清苦,工作勞動量很大,很緊張。除了耕種、蓋廟、建房子,以及日常的坐香、上殿外,師傅們每天還要劃定很大面積的荒地來開墾,若果白天不能完成,天黑了還得繼續幹,直至把目標完成為止。
  
  有時有東西要運上山,在有月亮的晚上,坐完養息香及四支香後,還要到山下三十里路去擔。回來休息不到兩個小時,又要上早殿了。早殿、早堂過後,早板香只坐半小時,又要打板出坡了。所以那時的生活是很緊張、很忙碌的,但是師傅們的道心都非常堅定。
  
  此外,晚上還要每兩人一班,每班兩個小時來輪流看守著稻田,防止野豬來犯。因為那時山上的野豬、老虎很多。當穀子開花後,快成熟時,野豬就聯群結隊的來了。只要有一隻野豬叫,其它幾十隻野豬就聞聲而至,大肆吞噬稻田裡的穀子支桿,如是一大片稻田一下子就沒有了。
  
  老和尚年紀雖然那麼大了,還是堅持要參加我們晚上看守稻田的輪班工作。當時海燈法師在山上當住持,他看到老和尚都這樣辛苦,於是也來參與大眾輪班看野豬的工作了。

老和尚在雲居山,不但時常上堂為大眾師傅講開示,更在種種生活細節中以實際行動來以身作則,教育大眾。現在我們回想起來,真是感到慚愧萬分。所以說善知識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是我們後人的榜樣。
  
  他老人家在雲門事件中,骨頭被打斷了好幾處。在五六至五八年間,經常生病發燒,身上的舊患、骨折的地方疼痛不已時,他便躺在床上呻吟。可是一聽說有人來見他,馬上又坐起來,盤起腿子,精神好得很,可以一談三、四個小時,一點也看不出他有病。我們有時催促客人走,想讓他休息一下。他反而不高興,罵我們說:「人家有事才來找我,等人家把事情說完了才能走嘛。」可是客人一走,他又躺下來呻吟了。我們問他:「剛才人來了,你精神那麼好;人才走,為何又這麼痛苦呀?」他說:「這是業障呀!閻王老子也管不了我,我要起來就起來,要不起來就不起來。」實際上我們也感到很驚奇。
  
  一九五七年正月,他老人家病得很厲害,永修縣和省政府的幹部都來探望他,並派了車子想接他到南昌省立醫院去看病。本來他不願去,但是省政府的領導一再勸說和催促,才勉強答應。到了醫院,接受檢查,化驗血型時,那些醫務人員都感到十分驚奇。他們說:「聽說這位老人家已一百多歲了,但是他的血型,就像一個十三歲以下孩童的血型一樣,我們從來沒有見過,像這麼大年紀的人有這樣的血型。」經過詳細化驗後,他們說老和尚的血型是純陽性的。而老和尚只在醫院住了四天就回山了。他老人家的血型,直至現在仍是個謎。
  
  他老人家中午休息時,有時也打昏沉,頭向前俯,甚至打鼻鼾。有一次,我們聽到他在打鼻鼾,便偷偷地離開,拿著房裡面的果品到外面邊吃邊玩。當他醒後,就逐件事來罵我們。我們問:「剛才您老人家不是睡著了打鼻鼾嗎?你怎麼會知道呢?」他說:「你心裡面打幾個妄想我都知道,你拿東西到外面吃,我會不知道嗎?」自此以後,我們才相信悟道了生死的人,已經破了五蘊。見他是睡著了,其心思卻是明明了了,清清楚楚的。
  
  我們也藉著機緣問了他老人家在終南山住茅蓬的事蹟。

  當年,他老人家六十七歲,在終南山住茅蓬。戒塵法師,是一位講大部經的法師,聽說老和尚在高旻寺開了悟,便到終南山茅蓬找老和尚辯論禪宗的機鋒語。老和尚聽他把話說得很大,便對他說:「你的機鋒辯論雖然很好,但這個不是你自己真正工夫,在生死根本上作不了主,閻王老子不會放過你的。不要再多辯了,咱們倆坐坐看吧。」於是他們兩人就在茅蓬裡打坐。老和尚一坐,就是七日七夜,如如不動。而戒塵法師只坐了半天,雙腿已痛得不得了,心裡的妄想更是煩躁不安。
  
  戒塵法師每天都繞著老和尚走幾圈,好不容易才等到第七天,老和尚終於出定了。他問老和尚:「您在定中,是有覺知,還是沒有覺知呢?若是有覺知的話,就不名為入定;如果沒有覺知的話,那豈不是枯定,不就是所謂的死水不藏龍嗎?」老和尚說:「要知道禪宗這一法,原不以定為究竟,只求明心見性。若是真疑現前,其心自然清淨。由於疑情不斷,所以不是無知;也因沒有妄想,所以不是有知。雖然沒有妄想之知,但就是一支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得清清楚楚;你每天繞著我走幾圈,我都知道,只因疑情之力,不起分別而已。雖然不起分別,因為有疑情在,功用不斷,所以不是枯定。雖然不是枯定,這亦只不過是功用路途中事,並非就是究竟的。所以過去這七天,我只是覺得好像一彈指間就過去了,如果我一生分別心,便會出定了。參禪辦道的人,必須將此疑情,疑至極處,一旦因緣時至,打破疑團,摩著自家鼻孔,才是真正的道契無生啊!」自此以後,戒塵法師就一直跟隨著老和尚,對他老人家非常信服和尊敬了。
  
  後來,有一次,老和尚入定十八天;山上其它人知道了,都來參拜他。他感到厭煩,於是他們倆便背著背架子朝峨嵋山去了。一天晚上,他們倆在一個沒有人住的小破廟過夜。老和尚說睡到半夜時,戒塵法師有跳蚤在他身上咬,他就把跳蚤放在地下,跳蚤摔倒地上,把腿摔掉了,老和尚在定中聽到那跳蚤叫得很慘。翌日,老和尚就將此事查問戒塵法師,他聽後感到很驚訝,心想:「竟然連我放一隻跳蚤在地上他都知道,而且還聽到跳蚤的喊叫聲,定中的功夫真是了不起啊!」可知身心清淨的境界真是不可思議。
  
  後來他們倆一起到雲南去開辦道場。當時五七年,雲居山有一些八十多歲的老師傅都知道這些事情的。他們說那位戒塵老法師也很了不起,後來是預知時至,先行向大眾告過假後,坐著往生的。
  
  在雲南時期,老和尚經常一坐七、八天。有時候人家有要事找他商量,就得用引磬為他開靜,他才出定。因此,老和尚在雲居山時,我們就問他:「是否有這些事情呢?」他說:「是呀。」我們又問:「老和尚您現在為甚麼不入定呢?」他說:「現在重建寺院,每天都有政府人員和其它人來找我,我不出去不行,所以不能入定呀。」他還笑著說:「如果我在這裡一坐七、八天不起,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當我死了,就把我的色殼子搬去燒掉。那麼這個寺院就蓋不成了,所以現在我不敢入定。」

  

  雖然,老和尚在雲居山時,沒有坐禪入定七、八天之久,但他經常一坐就一整天不動。有時從夜裡十二點左右開始坐,直到第二天傍晚才起坐。所以他老人家的境界,不是一般凡夫所能知道的。
  
  我們曾經請問老和尚:「聽說證了道的人,就是聖人,是嗎?」他說:「是呀!」我說:「那就是證到初果羅漢的人是不是?」「初果,是呀!」他又說:「實際上初果很不簡單,證到初果須陀洹的人,不但定中沒有妄想,就是平常的行住坐臥,也沒有妄想。他的六根不染六塵,就是六塵不能打擾他,他就入了聖流。」
  
  據說證了初果羅漢的人走路時,雖然你看見他雙腳是踩在地上,但實際是離地有兩分高的。那時也有人問我們:「聽說了脫生死的人,走路時腳不觸地,不沾泥巴。那麼老和尚都算是大菩薩了,你們經常隨他走路,究竟他的腳踩不踩地?鞋子沾不沾泥土呢?」於是我們就很留心這個事情,並且經過多次的試驗。
  
  雲居山的地都是泥巴土,經常下雨,一般人走了一趟回來,鞋子自然沾了好多泥巴;可是老和尚的鞋子從來不見有泥巴。奇怪的是,當我們走在他後面,留心注意他走路時,明明是見到他的鞋子踩在泥巴土上;但是回來後,我們再看他的鞋子,就是沒有沾上半點泥巴。這其中的奧妙,我們至今還搞不清楚。
  
  一九五七年真如寺關外山上失火,大眾師傅都去救火,老和尚也叫我們跟著他去打火。初時,他穿一件短中褂,步履輕快地在我們前面走,當走到趙州關外將要上山時,前面的老和尚突然不見了,卻見他在離我們好幾丈遠的一塊大石頭上站著。我們不禁大喊:「老和尚,您剛才還在這裡,怎麼一下子跑得那麼遠呀!」他站在高處說:「你們快點打火啊!」我們真不曉得他是怎麼走過去的。
  
  當時,老和尚每天晚上,或有時隔一、兩天,在禪堂講開示。時間一到,叫香板一打響,不但我們種田的、在外面出坡的師傅們都往回跑;連天空上的烏鴉也一群群地飛回來聽開示。那時雲居山的烏鴉特別多,屋頂上,附近的樹上以及從茅蓬到禪堂的路上都被站得密密麻麻,令我們寸步難行。有時要用杖枝動它一下,它跳一下我們才有路可走,否則,就要踩到它們身上。開示說完了,老和尚回茅蓬,烏鴉也回巢了。所以說鳥雀也是很有靈性啊。
  
  一九五七年六月上旬,天氣酷熱,一天,老和尚他忽然要到五老峰頂看地形。當時有晴空、淨行、傳印師和我等一共六人,我們就將一張靠背籐椅,用兩根竹子捆綁起來,做一個小轎子讓老和尚坐,我們就分了三班更替。出門時已近九點,天氣很熱,太陽很猛。我們心中暗想:「老和尚體質這麼弱,天氣又那麼熱,偏偏選上今天上五老峰頂,一定被太陽曬得很難受了。」奇怪的是,當我們抬起轎子的時候,天空中飛來了很多很多的烏鴉,會聚在轎子上方盤旋,把太陽遮得密密的,我們一點陽光也曬不到了。它們隨著我們前往,轎子抬到那裡,烏鴉就像烏雲般到那裡盤旋,使到我們一點也不覺得熱。
  
  一直到了五老峰頂,老和尚下了轎子後,那些烏鴉隨即飛下來,圍繞著轎子的四周,翹首望著老和尚叫個不停。老和尚在五老峰頂逗留了一會兒,四周觀看完地形後,就折回了。我們剛把轎抬起時,烏鴉又一窩蜂地飛上天空,像來時一樣在上空跟著盤旋,會成一把大傘子,擋著猛烈的陽光,直到茅蓬門口後,才逐漸散去。
  
  進了茅蓬後,老和尚說:「你們都害怕今天會熱得不得了,結果熱不熱呀?」我們六個人都憋著嘴笑了。我們說:「今天全賴你老人家的福德呀,感動了那些烏鴉來護法,遮了太陽。不然這麼猛烈的陽光,我們一去一回,可不好受呀!」所以道人動一念,有情鳥群也來護持了。
  
  一九五五年七月,老和尚的茅蓬被火燒了,相連的小廚房的外牆也倒坍了。那是土牆,要先用兩塊板夾起來,然後用泥土來打。當時打牆的師傅有淨行師、晴空師等四人。他們剛剛把泥土倒上不久,那時正是下午,西邊天空上烏雲滾滾,大有暴雨欲來之勢;四位打牆的師傅都很著急,因為新打的土牆未實,被雨水一淋,便會倒塌了。其中的淨行師說:「老和尚正在門口坐著,我們過去請老和尚動個念頭,叫這場雨不要來這裡吧。」其它三人都贊成。於是淨行師就過去頂禮老和尚說:「老和尚慈悲,我們那個土牆剛打好,下雨便會倒掉,不能下雨呀。」老和尚望瞭望天,一話不說,就起身回寮房去了。
  
  過了一會兒,颳起大風,大雨隨即而至,風雨交加,下到茅蓬西邊房子,離那土牆不到五呎遠的地方,那雨就沒有了。持續下了一個多小時,雨水從屋頂上嘩啦嘩啦地淌個不停,就是打土牆的茅蓬四圍,一滴雨水也沒有。風雨過後,他們四人就歡天喜地的跑去頂禮老和尚,感謝他老人家的幫忙。老和尚不哼氣,也不說話。
  
  古德說:「道高龍虎敬,德重鬼神欽。」是真實不虛的。他老人家一動念頭,好像海龍王也得聽從,不讓雨淋的地方,雨就下不到那裡。

  一九五七年的五月中旬,水稻田裡的秧苗剛插下不久。山中連續下了幾天大雨,山洪暴發,安樂橋都被衝斷了。挾帶小石泥砂的洪水翻越山溪堤埂,快要衝往稻田了。時間大約是中午十二點多,宏清師剛從小廚房出來時,很意外地發現老和尚獨自一人在風雨中,沒有打雨傘,身穿衲襖,腳穿羅漢草鞋,由安樂橋溪堤緩向東行,朝稻田方向走去。他馬上趕緊拿了一把雨傘,自己也打了一把,跑向老和尚處去了。
  
  奇怪的是,他發現老和尚走過之處,洪水就不往稻田裡面衝,反而都沿山那邊向東流,高出稻田邊、溪堤數尺之高,即是洪水不往低流,反而向高處衝!就是這樣,剛插秧的稻田便免遭洪水泥砂淹沒之患了。
  
  之後,老和尚走至佛印橋,站在那裡。宏清師便回來喊印開當家師,當家師知道後便一面安排打出坡板,一面自己走去老和尚處,請問他:「這樣大雨,您老人家怎麼一個人跑出來呀?」老和尚說:「我不出來,上面的幾十畝稻田就沒有了,都要被山洪泥砂覆蓋了,到時還哪有穀子收呢?」
  
  當時,我們見到老和尚的衲襖上雨點並不多,只有腳穿的羅漢草鞋被雨水打濕了。真是道人走過的地方,水也要讓路。

  他老人家行住坐臥的威儀很嚴正,真正做到「行如風、立如松、坐如鐘、臥如弓」。他站起來都是雙手下垂,頸靠衣領,筆直地走路。也經常對我們說:「身直影無斜」,即身子筆挺,影子一定是直的。他老人家隱喻著用功辦道的人,若有直心,決定能夠成功的。
  
  他老人家平生的一言一語,都是我們的指引;一舉一動,都是後人的榜樣。

  老和尚的一生,建有小寺院八十多座;重興大叢林六個,包括雲南雞足山祝聖寺、昆明雲棲寺、廣東曲江南華寺、乳源雲門寺、福建鼓山湧泉寺、及江西雲居山真如寺。老和尚為使禪宗五派傳承延續不斷,以一身而參演五宗,分別為臨濟宗第四十三世祖、曹洞宗第四十七世祖、溈仰宗第八世祖、法眼宗第八世祖及雲門宗第十二世祖,他親自剃度的出家弟子一千多人,國內外歸依徒弟一百多萬。所以說他老人家是當代禪宗的泰斗。
  
  一九五八年社會主義教育時期,當時有一些極左路線的人,利用那些不好的出家人,對老和尚進行譭謗。因為老和尚是全國政協委員,不能把他打成***,只能在名譽上給他造成打擊;所以便寫了老和尚很多不符事實的大字報。老和尚看了,一言不發,並在會上表示感謝。可是,他老人家內心的難受,難以言喻。
  
  一九五八年以後,他對我們說:「我要走了。」我們很難過地問他:「你老人家怎麼現在就要走了?」他說:「你們不知道,以後還有十年的罪,好難受呀!」當時我們不明白,後來就是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浩劫。
  
  從一九五八年開始,他老人家就經常生小病,便開始把事情逐一交代後人,並且把他所有的東西都分給大眾。
  一九五九年九月十日下午,老和尚向大眾作最後開示及遺囑,老和尚說:「我的最後遺言只有:『勤修戒定慧,息滅貪嗔痴。』」過一會兒又說:「要以正念正心,培養出大無畏精神,度人度世。」老人訓誡我們要好好持戒修行。
  
  一九五九年九月十二日中午十二時,老和尚對侍者說:「我剛才在睡夢中,見到一頭牛踏斷了佛印橋的石板,又見到碧溪的水流間斷了。」隨即閉目不語。直至十二點半,老和尚喚待者們一起進去,對他們說:「你們侍奉我多年,都辛勞了。以前的事不多說,我近十年來,含辛茹苦,天天在危疑震撼之中,受盡譭謗及諂曲,我都甘心承擔,只想為國內保存佛祖道場,為寺院守祖德清規,為一般出家人保存此一領大衣。此一領大衣,我是拚命爭取回來的,你們都是我的入室弟子,是知道經過的。你們此後如有把茅蓋頭,或是應化四方,亦須堅持保守此一領大衣,但如何能夠永久保守呢?只有一字,名:『戒』。」老和尚說畢,合掌向大家道珍重,眾人含淚而退,在室外屋簷下守候。
  
  到了下午一時四十五分,他老人家就在雲居山茅蓬裡,右脅作吉祥臥,安祥圓寂。在他圓寂前的一個多月裡,很多師傅們都曾經看到有一大片光自茅蓬裡出來,朝大殿方向去;只見一明亮光環,不見任何影像,進了大殿,光環才漸漸隱沒。一個多月後,老和尚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善了,並親筆寫了一份遺囑;然後叫兩個侍者離開,他自己留在茅蓬裡靜靜地走了!
  
  老和尚於九月十二日圓寂,九月十九日封龕,次日荼毗,預期三天後開爐揀舍利骨灰。不料,第二天趙州關外山上失火,山上住了近百人,大眾師都去打火,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殘的人在寺內。其中寬懷師和寬克師等人跑到化身爐洞外向內窺看,看到老和尚火化後的骨灰兀坐不倒,宛如好人一樣跌坐在那裡。他們覺得奇怪,便隨手拾起一塊小瓦片朝那骨灰一丟,骨灰就整個倒下來了。寬懷師即伸手向裡面抓起一把骨灰,一看有好幾顆晶瑩光亮的舍利子,即聲張起來了。
  
  過一會兒,救火的人陸續回來,聽說老和尚的骨灰裡有舍利,紛紛跑來,爭著向內抓一把骨灰然後往山中僻靜處跑,因為當時政府的形勢並不允許說有舍利子。幾十人都是如此,有的一把骨灰裡面有好幾顆舍利,少的也有一兩粒,大小不等,顏色不一,以白色晶瑩者為多。所以老和尚的骨灰裡有多少舍利子,根本無法統計。
  
  數十人打火回來後都是如此輪搶,方丈性福和尚不得已,就叫慧通師和自修師幾個人,把那些骨灰過篩,又篩出了很多舍利子。其中慧通師揀到一粒舍利,比大姆指還大,像水晶般晶瑩剔透,後來送給了聞訊遠地趕來的海燈法師。聽說海燈法師把舍利子送到浙江天台山去了。當時,有一位達定師,因在菜園裡種菜,後來才得知消息。當他去到時,只能拾到一塊骨頭。他便把骨頭帶回菜園裡敲碎,發現裡面有一顆紅豆般大的血紅色的舍利,還有一顆小的,黏在骨頭上面。
  
  還有一位一如師,因打火最後才回來,一聽到有舍利,便箭步地跑到化身爐去。可是,那時已剩下一片空地,連灰也掃得乾乾淨淨了。他不禁放聲大哭,邊哭邊用竹籤子挖地,挖了兩吋多深,忽然發現一粒晶亮白色舍利,清澈透亮,大如黃豆。一如師喜出望外,便像寶貝般地收藏起來。
  
  當時很多人看到老和尚盤腿端坐在舍利裡面,其中一顆甚至連他那長眉毛也看得清清楚楚。那顆舍利現在還藏在舍利塔裡。

  那時有些想譭謗老和尚的人說,老和尚的舍利子是放了琥珀進去燒出來的。於是有人試著把琥珀放進火裡面燒,結果都成灰。

  老和尚走的時候,形勢很緊張,山上還在搞教育整頓,不能宣張。所以,對他老人家留下的舍利子,眾說紛紜,無法作出正確的統計。有說只有一百多粒,實際數字遠遠超過此數,其小者無數,更難以統計了。又有人說有上千粒,只是已無從稽考了。
  
  他老人家生平的事蹟很多很多,年譜上也有記載。當時年紀較大的人,都說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是真實不虛的。

  由於本人的水平關係,以及親近老和尚的時間不長,對於他的事情只能略說點滴。希望諸方大德們,慈悲多加指正。今天就講到這裡吧!謝謝大家。

特別提示:本文全文轉載自在人間的博客,原文標題為《虛雲老和尚在雲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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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Mon.12/31, 2012 02:3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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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龍--虛雲老和尚與弟子的見證(見[奇跡]一節)
跟隨虛雲老和尚
聖安口述  王曉南整理

  這是一位老出家人暮年的回憶,句句出自老人之口,字字發自老人之心。老人的經歷極富傳奇色彩,有些簡直難以置信。這篇回憶表達了老人對他一生最敬仰的虛雲老和尚的懷念之情。

  我俗名李榮,法號聖安,屬牛。十五歲時跟隨虛雲和尚,三步一磕頭,歷盡艱辛,前往五台山朝拜還願。半個世紀過去了,虛雲老和尚也已經過世三十多年了。每當想起跟隨虛雲老和尚身邊的日子,心中總有一種無限的思念和敬仰。虛雲老和尚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時時浮現在我眼前,就好像我仍然在他老人家身邊。

  虛雲老和尚德高望眾,修行深,博學多才。尤其在修建廟宇方面,在中國近代歷史上當屬首屈一指。每建好一處寺廟,他從不自己享用,總是交給當地常住,便又起程上路了。在講經說道方面,虛雲老和尚的威望就更不用說了。因為我是個武僧,粗人,沒有多少文化,雖在虛雲老和尚身邊,但對他老人家那種高深的境界無法用語言表達出來,只覺得他老人家可親,可敬,就像自己的父老。

出 家

  說來話長,事情要從我出家之前說起。我從小生病,得的是小兒麻痺症,九歲時還要母親背著進進出出。為了治好我的病,母親到處求醫,受的那個罪就別提了。有一次,母親帶著我到廟裡燒香,求神保佑,在龍泉寺遇到一位老和尚名叫志空。志空老和尚看見這麼大的孩子還要母親背著,覺得奇怪。母親就把怎麼來怎麼去說了一遍。志空老和尚看了看說,這不是什麼太大的毛病。母親總算看見了一線希望,忙跪下給老和尚磕頭。母親說,如果能治好我的病,就把我捨給廟裡。老和尚風趣地說,話出口就算許下願了。

  志空老和尚讓我回去後天天喝茶葉水。當時五個大銅子一包的茶葉,從茶葉舖買回來用銅鍋熬了,渴了就喝,飯前飯後也喝。結果兩個半月,我的腿就能走路了!全家高興得不知怎麼是好。三個月頭上,我母親帶著香,領著我來到龍泉寺,感謝治病的恩人。沒想到志空老和尚已經走了。後來我才知道,這位志空老和尚是雲南的,是一位很有名望的僧人。我見到他時他已九十歲高齡。

  因為我母親許下了願,說什麼也要把我送給廟裡。當時廟裡的百川師父說什麼也不肯留我,讓我儘量不要出家。但是母親許下了願是不能改的。就這樣,我十一歲時正式出家到龍泉寺,百川和尚就是我的皈依師父。

拜 師

  一個九歲都不會走路的孩子,一旦能走了,高興的不得了,一天到晚總喜歡蹦蹦跳跳。一位叫蔽覺的老和尚見了我,覺得是個學武功的苗子。於是我十二歲開始跟蔽覺老和尚學習少林武功。當時蔽覺老和尚已近七十歲,武藝高超,深諳少林輕功。且不說飛檐走壁,就是咱們壓場用的石頭碌碌,他一下就能送上房頂。蔽覺老和尚一直活到九十八歲。

  我同蔽覺老和尚在少林寺學了三年武功,又隨他來到峨眉山同他的弟子一起習武。到峨眉山幾個月後,我在普賢寺見到虛雲老和尚。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老人家。同是出家人,可他看上去與別人不同,待人和善,一點都不把自己當作長輩。

  虛雲老和尚從南普陀起願,三步一磕頭行至峨眉。他身邊有位使者叫靜言,體格不行,前一段路程一直是他跟著虛雲老和尚。一天蔽覺和尚把我領到虛雲老和尚跟前,說我不怕受苦,一天不吃不喝也不要緊,根基不淺,而且做飯手藝也不錯,建議我跟著虛雲老和尚繼續前行。從那時起,我跟随虛雲老和尚兩年多時間,從峨眉山到五台山朝拜還願。路途遙遠,又在戰亂時期,一路上經歷了無數艱辛,受到虛雲老和尚父親一般的愛撫,也親身經歷了讓人無法相信的奇跡。

起 願

  在近代大僧人中虛雲可說是數一數二的。他出生於官宦家庭,據說父親是個州官。他十幾歲的時候就打算要出家。父母為了安住他的心,給他娶了兩房老婆,可是他結婚三年同居同榻卻一塵不染,實在讓人欽佩。父母無法打消他出家之念,在他十九歲的時候,還是跑去出家,入了佛們。出家幾年以後,他的父親生病去世,姨媽帶著他的兩個妻子削髮為尼。虛雲當時又是悲又是喜。悲的是父親病逝,沒能盡兒子的一份孝心,喜的是一家歸于佛們,自己沒有白出家。為了報恩還願,虛雲老和尚決定去朝拜各位菩薩:南海觀世音菩薩、峨眉山普賢菩薩、九華山地藏菩薩、五台山文殊菩薩。我跟隨他的時候,他已經朝拜了普陀山,來到峨眉山,又要前往五台山。

  虛雲老和尚從南普陀起願。他一共有五大願:(一)報國之願。當時日本侵略中國,老百姓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希望中國能重新站起來,早日結束戰亂。(二)報高僧培養之恩,使自己成為有名望之僧。(三)報父母養育之恩。如今全家皈依佛們,在有生之年全家了了生死。(四)盡佛家弟子之心。雖然修建廟宇,並沒有給出家人謀什麼福利,但也盡了一個佛家弟子之心。(五)學習唐玄奘步行去西天取經,修盡人間之苦,在中國弘揚佛法。

  當時佛教的各門各派都叫虛雲老和尚為“革新派”。他認為出家人要有自己的目的,要承擔自己的義務,要持戒。除了佛家的一般戒律之外,虛雲老和尚還持三戒:(一)金錢戒。他從不自己拿錢,就連買東西的時候也是如此。每次他都讓小販自己掏錢,掏多少算多少。有一次一元錢的車錢,車夫拿去五元,他老人家還說結緣了,結緣了。(二)不圖享受。他無論冬夏總是那一身衲子,從不講究吃穿,也不住高級地方,苦修功德。他一生修了那麼多寺廟,卻從不住下來享受。國共要人贈送的古玩字畫也是隨走隨散到沿途的寺廟裡。他說:“這東西不算我的,算廟裡的。”(三)處處弘揚佛法。當時佛教中門派很多,有些方面僧、道、儒混在一起,信眾也搞不清楚。虛雲老和尚立下志願要重振佛門。他一生修建了許多寺廟,後來修建了雲門寺,讓全國的僧人都來雲門受戒,弘揚佛法,國泰民安。但由於某些原因當時的願望並沒有全部實現。他於1959年陰曆九月十二日圓寂,他是坐著死的,那年他老人家120歲。

五台山朝拜

  那年從峨眉山跟隨虛雲老和尚時我十五歲,一心想跟他老人家學點東西。老和尚待我就像疼自己的孩子一樣。無論走到哪兒,吃東西的時候總是先讓我吃,讓我穿暖和點,可他卻總是穿那一件衲子。

  記得那是1938年底到1939年初,正是戰亂時期。我們繞道從峨眉走川北、甘肅、青海邊上到山西。每天天不亮起床,做功課念經,到晚上瞧不見路了才停下來。一般的路一天走八十多里,山路走四五十里。一天三堂功課,一次也不能落下。我們穿著草鞋,頭戴斗笠,挑著隨身用的東西。有廟就在廟裡過夜,沒有廟就在野地裡打坐。天天如此。老和尚有時見我累了,不想走了,就對我說:“你不走啊?你不走我走。”過了一會兒我追上他,他又說:“你看,不怕慢,就怕站。剛才你說累,現在還得跑著追我,你說是你累呀,還是我累呀?”我也沒話可說了。一路上,老和尚經常給我講《高僧傳》裡的故事,還經常給當地老百姓講出家的好處。每隔三、五天,我們每人還要檢查持戒的情況。老和尚讓我談談對他的看法,用現在的話就是提意見。我就說他生病也不肯休息,有的時候還發脾氣。其實虛雲老和尚很少發脾氣,偶爾一二次也都是有原因的。

  在戰亂年代,吃的東西比較困難。沿途的佈施有什麼吃什麼,都是些粗糧雜糧,見不到油水,連豆腐都吃不上。我們還經常挖些山上的野菜吃。虛雲老和尚在吃東西上從不特殊,我們吃什麼他吃什麼。但我知道他特別愛吃一種野菜,叫黃荊。吃在嘴裡細嚼,想吃什麼就是什麼味。由於吃的不好,他老人家後來得了胃病。
  有一次他老人家病倒了,重感冒,發燒。我勸他休息,他不聽,還是要走,我也沒辦法。我心裡想,您老人家走到哪一站算是個頭啊?從普陀走到峨眉,又從峨眉到五台山。下一步到哪?您到底要到哪兒去呢?每當我們問起他,他老人家總是說:“弘揚佛法,海外無邊。到那時再說吧。”

奇 跡

  跟隨虛雲老和尚去五台山的這一路上確實發生了好幾件奇跡。也許你們不相信,但這些事都是我親身經歷過的。
  有一次在川北的雁翅山上,遇到一群猴子。不知他們是出於善心還是出於好奇心,幾個猴子從樹上摘下果子往下扔,還朝我們叫。我們拾起果子,就看一只大猴子一邊叫一邊用手比劃著。師父說:“你看,它讓咱們撐袍子呢!”我們趕緊把袍子撐起來接。樹上的猴子連果帶葉地往下扔。它們找的果子都是好吃的。看我們吃著果子,他們在樹上一個勁兒地叫,好像是高興地說個不停。老和尚說:“慈悲咱們了。”這還不算是什麼奇跡,後來遇到的幾件事就更神奇了。

  有一天,我們在永峰山上迷了路。前邊是一個大山澗,往下看一眼望不到底,離山對面有十多米,沒辦法過去。這時,天漸漸黑下來了。沒辦法,我們只好就地打坐,開始做功課,準備在這裡過夜了。就在這時,刮起一陣風。風塵過後,山那邊出現了一條大蟒蛇,有三十多公分粗,就像個臉盆口似的。老和尚對我說:“聖安,咱們可以過去了。”這時候就看那條大蟒蛇眯著眼,吐著芯子,頭向我們一點一點的,就像要吃了我們。我回頭對師父說:“您真會開玩笑,它還不得吃了咱們?”師父說:“別害怕,這是菩薩派它接咱們來了。”師父見我害怕,就讓我閉上眼睛,他老人家拉著我的手,我眯著眼看見那條大蟒把頭伸到山澗這邊,老和尚先踩上去,我也跟著踩了上去,就像踩在樹皮上的感覺,有點彈性。我們一步一步走到了對面,看見那條大蟒確實非常長,到底也沒有看見尾在什麼地方。過去以後,老和尚趕快打坐,誦經。一陣風刮起,等我們睜開眼睛,大蟒已經不見了。從那兒走了兩裡路,來到一個村,叫西哨村,八十來戶人家。我們在那裡住了三天。

  又有一次,走在一片原始森林的邊上,這座山叫虎丘山。忽然變天了,風沙很大,眼看天色越來越暗。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只聽見呼呼的風聲。一會兒,下起雨來。暴雨夾著冰雹下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大雨過後,到處都是濕的,路很滑,天越走越黑,於是就決定就地打坐了。我去取了山水,找了點柴,點火燒水。我們身上穿的單薄,又是大雨剛過,渾身發冷。我一邊燒水一邊烤火,忽然聽見有老虎的吼聲。只能聽見聲音,看不見老虎。吼聲有應有和,肯定不是一只老虎。師父見我臉色都變了,就說:“又膽怯了吧!咱們有命就活著,沒命就是虎口之食,過來靠著我,你就不害怕了。”我們過午不食,喝了熱水,就背靠背地坐著。我當時小,路途又勞累,一會兒就睡著了。到了半夜,覺得越睡越暖。睜眼一看,嘿,六只老虎圍在我們周圍,老和尚還用一只手撫摸著大老虎的前爪。我晃晃腦袋,覺得自己莫不是在做夢?我莫非是看見伏虎羅漢了!我三次要站起來,師父都沒讓我起來,叫我趕快念經。過了一會兒,我又睡著了。天亮醒來,師父笑著對我說:“昨晚害怕了吧?是山神來了!”

  走到距五台山一百多里地的時候,文殊普薩來迎接我們。這事說起來可能沒人相信,那時要是有個照像機就好了,一個黑白照像機就行。在五台山有這麼一句老話,菩薩對有緣的人“遠接八百,走送一千”。五台周圍八百里地沒有土匪。這天,我們正在休息,坐在那裡聊天,虛雲老和尚給我講廟裡的故事。還說:“一處不到一處迷,處處不到處處迷。咱們那回遇到的不是蟒,是龍;在山裡遇到的不是虎,是山神。你看,到了五台山,就有人來接咱們。”那天有霧,虛雲老和尚有點頭暈。我們休息了一會兒就往山上爬。爬到半山腰,忽然眼前發亮,就像閃電一樣,老和尚趕緊讓我跪下,行禮。這時,山坡上出現了文殊菩薩,手裡揮動著拂塵,好像要說話的樣子,足足有五分鐘。文殊菩薩真的來迎接我們,我們渾身增添了很多力氣。中午沒吃飯也不覺得餓,一天走了將近九十里地。晚上來到下峰寺,在這埵矰F兩天。

  最後這一次是在離五台山不遠大約有三十里的地方。山坡上忽然亮起了佛光,一位老太太從山坡上走下來,老遠就問:“累不累呀?”當時已經是秋天了,老太太從籃子裡拿出幾個杏,就是咱們吃的大白杏,給我們一人四個。她還說,吃了第一個杏不餓,吃了第二個杏不渴,吃了第三個不累,吃了第四個全身輕鬆,心情舒暢。我接過杏,再看老太太已經不見了。這時我們才醒悟過來,這一定是菩薩來幫助我們了。因為那時是秋天,秋天哪有杏呢?可我們手裡的確實是杏。這杏吃了以後,幾天不覺得渴,也不覺得餓,精神特別好。

  到五台山以後,虛雲老和尚要在那裡住些日子。他對我說:“你有什麼事就去辦吧,跟我一路上勞累了。大願已了,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幾天後,我離開了虛雲老和尚。回想起來,在跟隨他老人家二年多的時間裡,除了刮風下雨,或者生病無法走路以外,一天不停地走,天天與他老人家在一起,深深感到他內心裡要弘揚中國佛教,一心希望國泰民安的宏圖大願。

  現在每年陰曆九月十二日,虛雲老和尚圓寂的日子,海內外的弟子都要朝拜他。我至今隨身帶著他老人家送給我的小金佛。這裡有我對他老人家的深深思念和無限敬仰,有我對他老人家的一片心。

一九九二年三月 北京

http://tw.myblog.yahoo.com/jw!lw_vYciI...le?mid=228&s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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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雲老和尚十難四十八奇



蘇芬居士講述




寫在前面



民國四十六年歲次丁酉十月十八日訪律航師兄於秀峰山,失足滑倒,傷及腰骨,住院治療,不能行動;律師曾作一聯以戲勉:「五蘊本空誰肯照,四大非有自幻生。」我也回他一偈:「泥杯落地損一邊,略加填補又重生;有人識得箇中義,快活逍遙自在仙。」臥床月餘,肉體上雖感痛苦,而精神上卻覺愉快;屏息諸緣,「無世事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仰首讀書,幾不知身臥病榻。幸蒙佛力加被,十一月底即能起床,群醫驚為奇蹟,歎未曾有。出院返寓,律師送來虛雲老和尚年譜一本,恭讀藏事,更覺己身之渺小,不及滄海之一粟,我以因緣殊勝,爰就年譜中之真實資料,編述虛雲老和尚十難四十八奇講義一部;我的用意有下列二點:



一、知雖行易學說是 國父孫先生遺教中的精華。地藏菩薩行願入地獄,是了知入地獄,能救眾生的苦難;所謂:「地獄不空,我不成佛。」虛雲老和尚深知匪區僧徒的痛苦,行願入匪區加以救護。我編述這部書,證明知難行易學說是千古不磨的定律。假如人們都知道「貪」「瞋」「癡」三毒,足以亡國滅種,就不會那樣喪心病狂,天天和那三毒契而不捨。假如共產黨徒知道馬克斯學說是那三毒的結晶,就不會那樣毫無人性地極盡「殺」「盜」「淫」三罪行。



二、、近年來 蔣總統倡導改造社會風氣,變換國民氣質,的確是興亡繼絕的要道,然而提倡者煞費苦心,執行者不切實際,以致變本加厲。反觀虛雲老和尚身陷匪區,竟能以一木而支大廈,摧毀中共消滅寺廟的毒計,堅辭中共所御用佛教會的職銜,孑然一身,披荊斬棘,興祖庭,教僧徒,一如往昔。我編述這部書,希望人們虛心接受佛學上所指示的途徑,效法虛雲老和尚堅苦卓絕的精神,勤求虛雲老和尚說服李根源,感動泰國王,攝伏共產黨的智慧,俾得真正達成挽頹風,變氣質的任務。今年虛雲老和尚一百十九歲,我馨香禱祝他老人家長久住世,續佛慧命,為四眾弟子作不滅的燈塔,為芸芸眾生作普渡的慈航;更願世人普受他老人家的感召,徹底掃除心中的「貪」「瞋」「癡」三毒,絕對不作行為上的「殺」「盜」「淫」三惡,我添列門牆,未忘知解,不離文字,聊以這篇講義敘述他老人家以「大事因緣,出現於世」的不可思議。



中華民國四十七年歲次戊戌春正月元旦書於臺灣汐止象山精舍

雲門弟子江右囤圃蘇芬寬囤





律航



夫金不煉則其質不精,刀不磨則其刃不利,而人不經患難艱險,則其功德不能圓滿;此古今中外之天經地義,任何時間空間莫能外也。故孟子說:「天之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但孟子所謂大任者,不過世間法之功業勳名而已耳。若為一代高僧,續佛慧命,普度眾生,挽回劫運,則其人之遭遇艱險環境,成就神通道力,又豈一般人所能窺測萬一哉?虛雲老和尚,為近代佛教中唯一大德,其夙因之深厚,修持之卓絕,功德之偉大;一一載在年譜,無庸贅述矣。惟此次雲門事變,九死一生,在他人決不能生存,而虛老以一百一十二歲之高齡,居然體力恢復,飛錫北上,此亦古今中外所絕無而僅有者也。吾嘗與尚君厚安談及此事,渠謂「虛老此去,可續佛法一線於不滅。」誠為讜論。南北朝時,五胡亂華,倘無神僧佛圖渣斡旋於其間,則殺人如麻之石勒石虎者流,更不知戕害若干生靈;茶毒若干地域,造成劫偌大浩也。現中共匪黨,集古今中外惡業之大成,造開天闢地未有之奇變,憑藉大陸地大,人眾,物博之優勢,甘為蘇俄鷹犬,赤化世界之禍首;吾人閉目一思,此時此境,若無出類拔萃偉大聖僧,奔走攝持,潛移默化,泯息凶暴於無形,維繫慈心於絕續,則人類或幾乎消滅,誠所謂三劫降臨,世界末日,嗚呼慘矣!幸而共業之中尚有別業,人類不致滅絕,虛老和尚,以世界僅有之耆德,作挽迴狂瀾之砥柱,此中因果消息,洵屬不可思議。近有蘇芬居士早歲畢業北大,中年皈依三寶,宗教兼通,家師 慈航老法師全集負責一手編纂,同門無不稱讚。吾因其新遭跌傷脊骨,婉勸安心受報,贈閱虛雲老和尚年譜,作病中消遣,不料一閱之下,竟發大心,以年譜卷帙浩繁,人難遍閱,乃分編十難四十八奇,俾便分別演講,則虛雲老和尚之平生遭遇修持,以及道力神通,種種奇蹟,不難家喻戶曉。噫!佛法重光,絕非小緣。行將付印流通,問序於老拙,深感赤禍為今日世界人類一大浩劫,非飽經十難之高僧,不能普渡;共匪為千奇百怪之妖魔,非顯現四十八奇之聖僧,不能降伏,欣然而為之序,若推究其故,抑亦煉金磨刀之至理,因果法爾如是云。



中華民國四十七年戊戌臘月沙門律航序於汐止彌勒內院



虛雲老和尚十難四十八奇



第一講 虛雲老和尚暢談佛教真理



「坐閱五帝四朝,不覺桑滄幾度;

受盡九磨十難,了知世事無常。」



這是虛雲老和尚在民國四十一年歲次壬辰暮春時節離開雲門山自撰的一副聯語。那年他是一百十三歲,歷盡折磨,九死而不死;坐閱世變,有生而無生。我們讀了這副聯語。就知道老和尚自度度人的艱苦奮鬥精神,的確足以驚天地而泣鬼神。這位人天師表,我們只有「高山仰之,景行行之;雖不能至,心嚮往之。」我今天開講這個題目——虛雲老和尚十難四十八奇,是把老和尚忍人之所不能忍,行人之所不能行的精神和行動,向大家作一個介紹。在沒有講老和尚十難四十八奇以前,我要先介紹老和尚暢談佛教的真理及痛斥末法時期教徒的衰相,以便大家了知這位現年一百十九歲的老人,思想正確,是一位站在時代前面,擁護真理續佛慧命的菩薩摩訶薩。



民國三十一年(歲次壬午)是老和尚一百○三歲,日本侵略中國到了最嚴重的階段,國民政府遷到陪都重慶,可是國府主席林子超先生以及中央各部會長官,除了一面抗戰外,卻一面安定人心,派了屈映光張子廉兩位居士到雲門山代表中央政府歡迎老和尚赴重慶主建息災法會。是年冬十一月六日啟程,抵重慶後與林主席和法會長戴季陶商定後,在慈雲華嚴兩寺分建法會。民國三十二年(歲次癸未)一月在息災法會修懺儀,至廿六日圓滿。林主席蔣委員長及戴院長等都分別設齋招待,席間討論唯物唯心的哲理,和基督與神諸問題頗詳。在這一個討論席上老和尚事後曾以書面發表,他解答這些問題,暢談佛教的真理,完全是客觀的態度,不是入主出奴,更不是意氣用事,他完全是真理的闡揚。他說:



佛教是今日週旋國際間,趨進世界大同的唯一大教,這是大家都承認的。目前世界有兩種力量,一種是唯神論,一種是唯物論;這兩種力量都是否認「六道輪迴,因果報應」的道理,所以影響所及,不可說,不可說。主張唯神論的當然是基督教,他們雖然說「為善者」,神能給他快樂的報酬,「為惡者」神就給他痛苦的懲罰;但他們認為神的存在,是自然的,說不出所以的道理;因此,不能令人深信不疑,而且貽唯物論者的極大口實;這就是基督教所以不能維繫世界和平的原因。實則神就是物,物就是心,心也是神;然而神也可以說不是神,物也不是物,心也不是心。佛教說明「三界本無一法建立,皆是真心起妄,生萬種法。」這就是說宇宙間本來就無所謂事事物物,都是由真心引起妄念,生出千千萬萬的事物。所謂「真心」,也不過因有「妄物」對待而建立的假名;究竟說起來,真心也不是真的。譬如大海,有水又有波浪,平靜的叫做水,洶湧的叫做波;波浪平靜時還是水,水洶湧時又成波浪;又因有洶湧的波浪,才叫不洶湧平靜的是水;假使根本沒有洶湧的跡相,固然不能建立波浪的假名,就是平靜的假名也無法生起;水波都不過是我們人隨意所造立的假名而已;也許魚或稱水為空氣;所以水是物,也可說是心,有即是無,色即是空,妄即是真。煩惱即菩提,眾生即諸佛;一念迷惑的時候,「心」成了「物」,「無」成了「有」,「空」成了「色」,「真」成了「妄」,「菩提」成了「煩惱」,「諸佛」成了「眾生」,好像水洶湧的時候成了波浪;所以波浪等於萬事萬物。假若一念覺悟的時候,「物」和「心」一樣,「有」和「無」一樣,「色」和「空」一樣,「妄」和「真」一樣,「煩惱」和「菩提」一樣,「眾生」和「諸佛」一樣;這好像波浪不洶湧時還是和平靜的水一樣。因為一念的迷惑,在物的方面,建立了「有」「色」「妄」「煩惱」「眾生」等等對待的名詞,在心的方面,建立了「無」「空」「真」「菩提」「諸佛」等等對待的名詞,這些名詞,統統是假名;假如根本沒有迷惑,物的假名固不能成立,而心的假名又何曾產生?所以唯心唯物,有神無神,都是識心分別計度。



有許多人聽到上面這種解釋,以為佛學也是唯心論,殊不知佛學雖說唯心,但和哲學上所說的唯心論是大相懸殊的。哲學上的唯心論,只承認心,不承認物,所謂「於心執有,於物執無」。釋尊說:「以攀緣心為自性,執生死妄想,認為真實者」。這就是哲學上的唯心論。至於唯物論者,恰恰和唯心論者相反,所謂「於物執有,於心執無。」釋尊說:「顛倒行事,誤物為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者。」這就是哲學上的唯物論。此外唯神論者,劃分物質實體和神靈實體為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釋尊說:「惑一心於色身之內,認一漚體,目為全潮者。」這就是唯神論者的看法。



唯心唯物唯神三種學說,各執偏見,或因近視,認為牛的影像就是牛,或以管窺牛;見了牛角,就以為牛角是牛;本來是不錯的,他們的弊病就在沒有見到牛的全體。佛學溯本窮源,把真實的白牛清清楚楚指出來,如果因指看牛,沒有不見真牛全體的。所以要救唯心唯物和唯神的偏閉,除了佛教就無法採究其全體。



佛教所說「明心性」,「清淨本然」,「離諸名相」,「無有方所」,「體自覺」,「體自明」,都是本有自爾之性德,絕諸「能」,「所」對待,本無所謂十方三世,更無所謂大地、人、畜、木、石、地獄、天堂等等,只因妄念一起,就實現了宇宙間萬事萬物(諸有為法)。「心性」又叫做「常住真心」,「真如覺性」,「法身」,「實相」等等,這些名相都是真理的別名。佛學所謂「能」,即現在說的「主觀」「主動」;所謂「所」,即現在說的「客觀」「被動」。所謂「十方」,即現在所說的空間,東、南、西、北、東南、南北、西南、西北、上、下。所謂「三世」,即現在說的時間,過去、現在、未來。



楞嚴經中富樓那問:「覺性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釋尊答:



「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虛空,虛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溼為巨海,乾為洲潬,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燄,融則成水,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踰,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同業相纏,合離成化,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胞胎中受生之質)等。胎、卵、濕、化,隨其所應,卵為想生,胎因情有,溼以合感,化以離應,(佛在二千多年前指出)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所有受業,逐其飛沉,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胎、卵、溼、化、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汝愛我心,我憐汝色,經百千劫,常在纏縛,惟殺盜淫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虛妄,終而復始」。



這是富樓那因聞釋尊說法,明白「世間法」是「有為」,「如來藏」是「無為」;既然都是「無為」,就應當「無相」;為什麼忽然生起山河大地無情的世界以及有情的眾生呢?



釋尊依據富樓那這一問,詳細解答「空如來藏」是不變之體,「不空如來藏」是隨緣之用。首先說明「世界相績」,是由於地水火風四大,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致生起依報世界,成住壞空,終而復始,相續不斷;如果不破迷成悟,返妄歸真,那就永無清淨的日子。耶穌教徒說世界末日將降臨,科學家說世界能毀滅,這都是不懂得「世界相續」的道理。



次說明「眾生相續」,都是依「業因」感召,而來成為四生,並不是另有什麼主宰。情想合離各有善惡的分別,善業就飛升,惡業就沉墜。因緣有遠近,遠則「無明」為因,「業識」為緣;近則「情想合離」為因,「父母己業」為緣;四生轉換,三界升沉,生死長縛,輪轉不休,這就是「眾生相續」;耶穌教徒說眾生是神造的,真是無稽之談。



再次說明「業果相續」,負命還債鬧個不休,常在生死;愛心憐色,牽連不斷,常在纏縛。殺盜淫是三種貪習根本種子,以這個「種子」為因,「現行」為緣,因緣互相資長,所以有「業果相續。」這業果相續是和眾生相續不同的,眾生相續是約受生的一念而說;業果相續是統約歷劫積習而說;積習既深,輪轉莫停,一念之差,而變易無定。假如能夠頓絕一念,消除積習,那末,變易就可定,輪轉也可定。總而言之,眾生不離業果,業果不離眾生。三種相續,都是顛倒之相,從真起妄而有,所以說都是「明覺」;換言之,就是在「真覺」上生起「妄明」,所謂「無明」不覺生「三細」;由細成粗,就是「境界為緣長六粗」。這就是山河大地諸有為相的生起。世界有成住壞空,眾生有更相變易,業果有彼此酬償,都是由此虛妄,妄有相續,終而復始,循環往復,無有止息,上面是釋尊解答富樓那的疑問。



「真如覺性」既立了真妄,於是有「不變」和「隨緣」的分別。平等不變,離差別相,無聖無凡,非善非惡,真實如常,是「不變真如」,也是「空如來藏」,隨緣生滅,起差別相,有聖有凡,有善有惡,是「隨緣真如」,也是「不空如來藏。」就「不變真如」來說,「萬法」即「真如」,非「心」,非「物」,也非「神」,就「隨緣真如」來說,「真如」即「萬法」,即「心」即「物」也即「神」。唯心論者,錯認識神,就「隨緣真如」方面來看,以為「隨緣真如」就是「真心」,因此倡唯心論。唯物論者,囿於邊見,就「隨緣真如」方面來看,以為「隨緣真如」就是「物」,於是倡唯物論;又根據唯物而倡無神論。唯神論者,也是囿於邊見,妄生分別,就「隨緣真如」方面來看,以為「隨緣真如」就是「神」而倡唯神論。這些人都是不明白心即物,物即神,心物與神同一理體,有物則有心,有神,無心則無神無物的道理。不過所謂「有」不是有無之「有」,而是非有而有的「妙有」,所謂「無」不是斷絕之「無」,而是超有無的「妙無」。唯心論,唯物論,唯神論者,均未明斯義,互相攻擊,實則都沒有不是,也都不是,祗要研究佛學,就可明白這個道理。



佛學對於宇宙本體的研究,除了前面所講述的以外,其他對於世界的構造和成壞,人身器官的組織,及其他種種問題,在楞嚴經及諸經論,多有詳細論列和說明,而且大部份與後來哲學科學發現的地方都相合。對於人生的價值,如大菩薩的行為志願,就不是世間上聖賢所能及,經典上在在處處可以見得到。由此可知佛教的神妙和偉大處。然而佛教絕非標奇立異以衒人,也不是故弄玄虛以惑眾,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從戒定慧三無漏學親履實踐得來。怎樣叫做戒定慧呢?簡單的說:防非止惡就是「戒」,六根涉境,心不隨緣就是「定」,心境俱空,照覽無惑就是「慧」。能夠防止身、口、意三業的邪非,心水自然澄明,由「戒」生「定」,心水澄明了,就可自照萬象,那就是由「定」生「慧」。儒家也有「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的說法,哲學家也莫不沈思竭慮以從事其所學。不過儒家以及哲學家、科學家,是用攀緣心思慮宇宙萬物,不明白這宇宙萬物,也是攀緣心所造成,「能慮」「所慮」都是攀緣心,假如想探求真理,等於坐在椅子上,自己想把椅子舉起來,勢不可能,因此,現今哲學家對於認識論聚訟紛紜,莫衷一是,終無結論。佛學是離言絕慮,以智慧覺照宇宙萬事萬物,好像下座舉椅,運用自如。這就是佛學可以包括哲學、科學、宗教三者,冶為一爐。日本以佛教為國教,自明治維新以後,得力於禪學處不少,這是眾所週知的事,假若不是軍閥迷信武力,以殺戮為功,以侵略為能,那不但是東亞的盟主,而且可以領導世界。



又有人疑惑佛教為消極為迷信,不足以為國教,這更是不明白佛教道理的人所說的話,實則佛法不壞世間相,怎麼可說是消極的呢?佛法步步引人背迷合覺,怎麼可說是迷信的呢?佛是印度話(Buddha)譯成中國的意義為「覺者」,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意思。菩薩也是印度話,(BodHisativa)譯成中國的意義為「覺有情」,有出家在家二種,都是發大心為眾生求無上道,一面自修,一面化人,這種積極與正信,恐怕沒有能出其上的。佛教依據「折」「攝」兩種意義,立了很多方便的法門。怎樣叫做「折」?「折」就是折服惡人。從前石勒問戒殺於佛圖澄,澄答:「子為人王,以不妄殺為戒殺義。」這就是說在家大權的菩薩,為折服惡人,利益大眾起見,雖然拿了刀杖,乃至斬惡人的頭,都不算犯戒,而且反生功德,因為惡意殺人,大家都是知道不可以的,但善意除害,卻是在家大權菩薩的金剛手眼。怎樣叫做「攝」?「攝」就是攝受善人。佛菩薩為利益眾生起見,故不避艱危,有四種攝受法。那四種呢?一是「布施攝」,看眾生的喜樂而定布施的方法,有的眾生喜歡財物,有的眾生喜歡聞法,就給他講法,這樣使令眾生生親愛心而受道。二是「愛語攝」,隨眾生的根性而用善言語加以慰問曉喻,使眾生生親愛心而受道。三是「利行攝」,以身作則,身口意都做善事利益眾生,使眾生生親愛心而受道。四是「同事攝」,用法眼看眾生的根性,看眾生所歡喜的分別示現,使眾生共同操作而霑利益,由是生親愛心而受道。這種四攝法門,是如何的積極?



怎樣叫做「方便」呢?「方便」是量眾生的根器施用各種權巧的方法使眾生得度,前面講的四攝法,也是方便的法門。法華經化城喻品說:「譬喻險惡道,迴絕多毒獸,又復無水草,人所怖畏處,無數千萬眾,欲過此險道;其路甚曠遠,經五百由旬;時有一導師,強識有智慧,明了心決定,在險濟眾難,眾人皆疲倦,而白導師言:我等皆頓乏,於此欲退還。導師作是念,此輩甚可憫,如何欲退還,而失大珍寶,尋時思方便;當設神通力,化作大城廓;汝等入此城,各可隨所樂;諸人既入城,心皆大歡喜,此是化城耳;我見汝疲極,中路欲退還,權化作此城,汝今勤精進,當共至寶所。」讀了這一段法華經,就知道當年釋尊分時設教,權施方便的深意。最上根者和他言禪,上根者和他說教,重分析者給他講唯識,普通一般人教他修淨土;又權設大乘小乘,不論出家在家,務求普化群機,使一切眾生能沾到法益。現代有些人看見佛教徒對佛菩薩像行跪拜的大禮,又看見修淨土的人念阿彌陀佛,他們就站在他們的無神論立場,大肆攻擊,說這是迷信。他們不知道跪拜和行三鞠躬對長上致敬又有什麼分別?一心念佛對於修心有莫大的功效,而且持名念佛,不過是方便初機的簡捷法門;更有觀像念佛,觀想念佛和實相念佛等法門,淨土自有無窮妙用,因為大家都不懂,豈是迷信嗎?



又有人說:「基督教也是脫胎於淨土宗阿彌陀經,試看耶穌身上所搭的衣,就和佛的衣相同;阿彌陀經說西方有極樂世界,耶穌也說天國極樂;淨土往生分九品,耶穌教李林天神譜,也說天神分九品;彌陀經說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耶穌也說你不在人間立功,上帝不許你到天國;淨土宗二六時念佛名號,求佛接引,耶穌也用早晚祈禱上帝哀祐;佛門有灌頂之法,耶穌也有洗禮之儀。凡此種種,耶穌的教義,和淨土宗的旨趣,大致相同。耶穌誕生於釋迦後千有餘年,當時曾受佛化,得授持阿彌陀經,根據這部經另行創設新教,似無疑義。耶穌曾在當時晦跡三年,當是赴印度參學,歷史上雖然沒有記載,然蛛絲馬跡,可以窺見一斑,決不是向壁虛構。不過表面上看來,耶教雖類似淨土宗初機的持名念佛,實際遠不如淨土宗。耶教著重於他力,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跡近勉強;持名念佛,則注重他力和自力相應。例如楞嚴經大勢至圓通章說:「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這一章經所說的有因有果,理事無礙,就是和耶教不同的地方。又耶教說永生,淨土宗說往生淨土,見佛聞法,悟無生忍。永生的「生」是生滅法,因滅而顯生,是對待的,有了「生」,自然也有滅,怎麼能「永」?無生的「生」,則本自無生,故無有生,所以稱為無量壽。這也都是耶教和淨土宗不同的地方。



凡是願行菩薩行求無上道的人,不必一定要出家,在家也是可以的;不過出了家,離開親屬的恩愛,捨棄家庭的溫暖,用意是脫離情欲的羈絆,捨「私情」而發展佛力之「同情」,捨「私愛」而為偉大之「博愛」,以渡一切眾生為忠,以事一切眾生為孝,這就是大同的精義。孫中山先生嘗說:「佛教乃救世之仁,佛學是哲學之母,宗教是造成民族和維持民族一種最雄大的自然力,人民不可無宗教之思想。研究佛學、可補科學之偏。」今日的社會,是信教自由的社會,不能強人以迷信,只可令人心悅誠服而生正信,佛教就有這種功效。



上面所介紹的是老和尚對林蔣諸公暢談佛教的真理,至於佛學上的宇宙本體論和認識論,沒有詳細說明,等到有機會時當再作專題講演。下面介紹老和尚痛斥末法時期教徒的衰相。



第二講 虛雲老和尚痛斥末法時期教徒的衰相



虛雲老和尚說:「秀才是孔子的罪人,和尚是佛的罪人。」這是一句俗話,初聽起來,覺得這句話太過火。現在看看這末法現象,深知:「亡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拿這件事來做例子。也可說:「滅佛法者,教徒也,非異教也。」例如更改佛曆年月,不用四月初八日為浴佛節,就是末法時期的教徒衰相。按釋迦佛的法運,有正像末三期,正法像法各一千年,末法一萬年,正法像法已經過了,末法到現在已經過了九百八十二年了。「末」者「沒」也,法怎麼會沒得了呢?擁護佛法的人多,佛法就萬古長存,事相雖然有正法像法末法,但人正則末法時期也是正法,如果自生退屈,則正法時期也成末法。經上所說末法時期的種種衰相,現在都出現了,和尚娶老婆,尼姑嫁丈夫,袈裟變白衣,白衣居上座,這些衰相到處可見。釋尊的法,到人壽三十歲時,大乘法就滅了,人壽二十歲時,連小乘法也都沒有了,人壽十歲時,只剩南無阿彌陀佛六個字。法滅時先從楞嚴經滅起,其次就是般舟三昧經,例如歐陽竟無居士,用他的知見,作楞嚴百偽說,來反對楞嚴;還有遠參法師說華嚴,圓覺法華等經和起信論都是假的;這就是末法時期的現象。過去迦葉佛入滅後,諸天把他的三藏聖教,收集歸藏,建塔供養,唐時天人與宣律師說,在渭南高四台,和終南庫藏聖蹟,都是迦葉佛末法時經像所藏的處所,今現有十三圓覺菩薩在山谷內守護,每逢臘月,空中有天鼓響。兩年前匪區中國佛教協會開成立大會,大家議論佛法的滅是佛弟子自己滅的,政府不管你滅不滅。開會的時候,政府派員出席,會中許多教徒,竟提出教中梵網經,四分律,百丈清規,說這些典章,害死了許多青年男女,應該取消。又說大領衣服,是漢人俗服,不是僧服,應當改革,不准穿,如果再穿,就是保守封建制度。又說信教自由,僧娶尼嫁,飲酒食肉,也都應當自由,誰也不能管。老和尚聽到這番話,大光其火,和他們反對。那些人對浴佛節也有不同的說法,他們不承認四月初八日為浴佛節。老和尚憑法本內傳及摩騰法師對明帝所說的話做根據,反對他們的意見。「佛以甲寅之歲,四月八日生,此當周昭王二十四年,魏書沙門曇謨最曰,佛以周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生,穆王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滅。」這樣年月,多少朝代都遵奉不改,周昭王甲寅到現今已經二千九百八十二年了,現在他們要改為二千五百○二年。本來孔子老子生在佛後,現在要把孔子老子擺在佛先。當時老和尚在大會上和他們爭論戒律,年號,以及漢服不准毀諸問題。老和尚說:「把佛法傳入中國的摩騰竺法蘭二位尊者,他們都是印度人,去佛滅的年代還不遠,當時白馬寺東,夜有異光,摩騰指出是阿育王藏佛舍利的處所,明帝建塔在上面,道教出來要和佛教比較優劣,摩騰尊者踊身虛空,廣現神變,法蘭出大法音,宣明佛法,二位尊者的智慧神通,難道還不清楚年月嗎?後來的高僧,如羅什、法顯、玄奘、道宣、雖有幾種傳說,也沒有確定改變。到了民國二年,章太炎等居士,在北京法源寺召開無遮大會,討論佛的紀念日,議決四月初八日為浴佛節。對與不對,總以遵古為宜,改了不好。至於梵網經是屬於華嚴時,四分律是屬於阿含時;百丈清規由唐至今,天下奉行;大領衣也是由漢朝穿到現在,為什麼一定要改呢?佛是印度人,印度一年分三季,一季四個月;我國一年分四季,一季三個月;我國有甲子分年號,印度沒有,所以改朝換代,難免不錯亂,弄不清楚。玄奘在印度十八年,也不曾確定是什麼年代:前人行了一兩千年的四八浴佛,臘八粥,何苦自己要改呢?」



上面是老和尚痛斥末法時期匪區佛教徒的幾件事實。老和尚正氣磅礡,威鎮全場出席人員,一般不肖教徒,不敢再提異議,結果統統遵照老和尚的意見通過。真是好像關公單刀赴會得到勝利一樣。所以說,老和尚這次不顧艱險,不惜生命,受盡折磨,續佛慧命。



第三講 虛雲老和尚自度時期的難與奇



一難 生為肉球



人生總要經歷生、老、病、死四種痛苦,尤以「生苦」影響母體最大,所以我們學佛人,要「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老和尚是在清道光二十年(歲次庚子)七月三十日寅時誕生於福建泉州府衙門內,那時他的父親在泉州府做官。他墮地後為一肉球,母大駭慟,以為今後沒有生兒子的希望,遂一氣壅死。家堛漱H束手無策,問了許多飽經世變的老者,也都莫明其妙。大家認為這個怪胎,是不祥之兆;俗語說得好,「一人有福,帶起滿屋;一人無福,連累滿屋。」第二天準備把這個肉球丟棄了去;正在這個當兒,來了一個賣藥的老頭子,把肉球一刀破開來,是一個肥胖的男孩;大家哀痛之餘,不禁喜出望外,由庶母王氏撫育,然而生母命歸黃泉,一去不能覆返了。假如當年不是菩薩化身為賣藥的老頭兒,那有今日旋乾轉坤興亡繼絕的老和尚呢?這是老和尚的第一難。



二難 饑寒雪掩



老和尚是在清咸豐八年(歲次戊午十九歲)離家逃至福州鼓山湧泉寺,禮常開老人為披剃,次年依鼓山妙蓮和尚圓受具戒。光陰過得真快,老和尚割愛辭親,不覺轉瞬就是二十多年;自忖道業沒有成就,終日隨風飄蕩,心生慚愧,於是發心禮五台,以報父母劬勞之恩。清光緒八年(歲次壬午四十三歲)七月初一日由浙江普陀法華庵起香,三步一拜,當時附香者,有遍真、秋凝、山遐、覺乘四位禪人。渡海後,每日行路不多,中間曾停湖州、蘇州、常州等處,四人都中途退轉,老和尚獨自向前拜去,至南京禮牛頭融祖塔、渡江、止浦口獅子山寺過年。次年由獅子山起香,從蘇北入河南省,經鳳陽、毫州、昊陵、嵩山、少林寺、至洛陽白馬寺,曉行夜宿,風雨晦明,如是行,如是拜,一心念菩薩聖號,苦樂飢飽,毫不縈念。十二月至黃河鐵卸渡,過光武陵,初一住店,初二渡河,泊岸,天已晚,不敢行,四無人煙,僅路旁有一擺小攤的茅棚,也沒有人居住。老和尚就此歇足,趺坐而坐;夜來大雪漫漫,寒氣襲人;次晨舉目一望,已化為琉璃世界,雪深數尺,無路可行,過往無人,更不知去向。茅棚沒有遮欄,老和尚初則枯坐念佛,飢寒交迫,繼則蜷伏一角;雪愈大,寒愈甚,腹愈飢,奄奄一息,而正念不忘;一日、二日、三日,如是雪,如是寒,如是飢,漸漸入到昏迷狀態。初六午後雪止,稍微看見太陽影子,但已病倒不能興起。初七日來一乞丐,見老和尚病臥在雪堆中,不會說話,知道是凍傷了,將雪撥開,用圍棚的草烤火煮黃米粥,老和尚吃後,煖氣復生,不然,就會凍死雪中。這是老和尚的第二難。按這位乞丐自稱姓文名吉,來自五台山,勸老和尚路遠天寒,不必拜香。老和尚說:「誓願早定,不問年月遠近,一定拜到底。」後來到了五台山,才知道那位乞丐,是文殊菩薩化身,第一次探試老和尚的心和救度老和尚的難。



三難 痢疾待斃



清光緒十年(歲次甲申四十五歲)正月初二日老和尚由洪福寺起拜香,抵懷慶府,城內小南海不許掛單留宿,不得已出城外宿路邊;是夜腹痛極劇烈,初四早繼續拜行,晚發冷病;初五起痢疾,每日仍勉強拜行;到十三日抵黃沙嶺,山頂只一破廟,沒有遮蔽,至此已不能行,歇下,不進飲食,日夜瀉數十次,起動無力,又無過往行人,祗有暝目待斃而已。十五深夜見西邊牆下有人燃火,初疑心是匪徒,仔細一看,原來是文吉,心中大喜,呼文先生,文吉執火來照,對老和尚說:「大師父你怎麼還在這堙H」老和尚將經過情形一一告訴文吉。當晚文吉坐在老和尚身邊,又拿來一杯水給他吃,十六日文吉又將老和尚身上污穢衣服予以換洗,並給藥一杯。十七日病退,食黃米粥二碗,大汗,內外輕快,十八日病勢減輕不少。老和尚謝謝文吉說:「兩次危險,都蒙先生救濟,感恩不盡。」文吉說:「這是小事,不必掛齒!我看你從去臘到今,拜路不多,不知那年可拜到;你的身體又不好,決難進行,不必定拜,朝禮也是一樣。」老和尚答:「你的美意可感,但我出世不見母親,母為生我而死,父僅得我一子,我竟背父而逃,父因我而辭官,而短命,昊天罔極,耿耿此心,已經數十年了。特此發願朝山,求菩薩加被,願我父母脫苦,早生淨土;任憑百難當前,非到聖境,死也不敢退願。」文吉說:「你誠孝心堅固,也算難得,我今回五台,也沒有甚麼急事,我願代你負行李,伴送行程,你只管前拜,輕累許多,心不二念。」老和尚說:「倘能這樣,你的功德無量,等我拜到五台,願以此功德,一半回向父母,早證菩提;一半奉送給你,以酬報救助之恩,好不好?」文吉說:「不敢當,你是孝思,我是順便,不必表謝。」文吉照應四日,病已大退。這是文殊菩薩第二次顯現,探視老和尚的心和救護老和尚的難。



四難 口流鮮血



清光緒十年正月十九日老和尚扶病由黃沙嶺破廟中起香,一路荷物作食,都由文吉負擔,老和尚妄想頓息,外無物累,內無妄念,病一天好一天,體一天強一天,自晨至暮,可拜行四十五里,毫不感覺痛苦。三月底到太谷縣離相寺,見知客禮畢;那知客看見文吉就問老和尚說:「這位是你什麼人?」老和尚據實以告。知客厲聲說:「出門行腳,不達時務,這幾年北地飢荒,朝什麼山?甚麼大老官要人服侍?要想享福,何必出門?你見有什麼寺門,留俗人掛單?」老和尚當下聽其呵責,不敢回聲,只好認錯告辭。知客說:「豈有此理!由你自便,誰叫你來?」老和尚聽到話頭不對,就轉過話說:「這位文先生請到客店住,我在這堨朝Z一單何如?」知客說:「那是可以的。」文吉說:「這媔Z離五台山不遠,我先回去,你慢慢來,你的行李不久有人代你送上山的。」老和尚苦留不得。文吉去後,知客改顏悅色,和氣送單,到灶房熱坑上泡茶,親自做麵,陪吃。老和尚看見這種前倨後恭舉動,心中頗為奇怪,又顧左右無人,乃問知客:「此間常住多少眾?」知客答:「我在外江多年,回來住持,連年歲荒,僅留得我一個人,食糧也盡於此;剛才舉動,是遊戲耳,幸勿見怪。」當時老和尚十分難過,啼笑皆非,勉強吃了半碗麵,就告辭到街上旅店塈鉹憒N,遍找無著。時四月十八,月明如晝,老和尚想追上文吉,於是星夜向太原府拜香前進,心急如火;次日腦熱,鼻孔流血不止。二十日到黃土溝白雲寺,知客見老和尚口流鮮血,不准掛單,在外勉強過一夜,廿一早進太原城,到極樂寺,飽受責罵,不掛單,二十二早出城禮拜,北門外遇見一位青年僧,名文賢,見老和尚近前招呼,接過拜橙行李,休息十日,病漸痊愈,身體康復,繼續拜香。這是老和尚的第四難。



五難 失足墮水



清光緒十八年至二十年老和尚在九華山翠峰茅蓬,研究經教。二十一年(歲次乙未五十六歲)揚州高旻寺住持月朗法師到九華,說高旻寺有朱施主法事,連舊日四七,共打十二個七,希望老和尚赴高旻參加。老和尚應允,下山後至大通荻港,沿江行,遇水漲,過渡,舟子索錢六枚,老和尚身無半文,舟子逕鼓棹去。老和尚不得已行行復行行,忽失足墮水,浮沉一晝夜,流至釆石磯附近,被打漁的人網起來,喚寶積寺的僧人認領,那位僧人是老和尚在赤山同住過的,一見大驚,急招進寺救甦,時為六月二十八日。這是老和尚的第五難。



上面所講述的老和尚自度時期所經歷的五難,下面要講述的是老和尚自度時期所經歷的九奇。



一奇 觀音送子



老和尚俗姓蕭,梁武帝的後裔,世代居住在湖南湘鄉,父親名叫玉堂,母親姓顏。清道光初年,父親是科舉出身,分發到永春,佐治州事,父母年逾四十,常以無子為慮。讀書人總以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母親信仰觀音菩薩,一天赴城外觀音寺祈子,見寺宇殘破,及東關橋樑失修,發願興建。回家後夫妻同夢一長鬚著青袍的老人,頭頂觀音跨虎而來,躍臥榻上,醒後互相驚告,遂有娠,次年父調佐泉州府,母懷胎十月,生下一肉球,剖出即今日的老和尚。



二奇 物大如山



清咸豐元年(歲次辛亥十二歲)二月,老和尚的父親因事赴臺灣,攜帶老和尚行,初乘小洋船,由廈門出發,忽於茫茫大海中,現出一怪物,體大如山,高出海面數尺,全船的人都合掌念觀世音菩薩,船行約半小時,始見這個大怪物現出魚尾形,其長不知若干里,而全船的人安然無恙。



三奇 歡喜法器



清咸豐二年(歲次壬子十三歲)老和尚跟隨乃父送祖母生母的靈柩,回湘鄉安葬,請僧人到家堸策簳ヾA老和尚看見三寶的法器,生歡喜心。家中藏有佛經,初看香山傳,觀音菩薩成道等書,熏染根深;八月又跟隨乃叔進香南嶽,遍遊各寺院,流連不願回家,好像有夙緣一樣。



四奇 結婚無染



清咸豐六年(歲次丙辰十七歲)老和尚在家讀道書三年,深感道家的學說,不是究竟,終日如坐針氈;於是假裝安心助理家務,以博叔父的歡心,而鬆懈叔父的防範。一日乘叔父外出,乃打包向南嶽逃去,歧路多,半路被截回,並送至泉州。乃父加以禁錮,並和兩位未婚妻田譚二氏舉行婚禮。老和尚結婚後,雖屬同房,不但沒有和田譚二位新娘發生肉體上關係,而且天天向二位新娘說佛法,二氏也能領悟,不覺竟成了閨中淨侶。



五奇 巖洞生活



清咸豐九年(歲次己未二十歲)老和尚依鼓山妙蓮和尚,圓受具戒,法名演徹,又名古巖,字德清,他的父親常常派人四出尋找,他不敢露面,隱山後巖洞中,禮萬佛懺,有時遇見虎狼,也不畏懼。如是三年,他的父親因獨生兒子失蹤,心灰意冷,乃告老還鄉,鼓山職事來山洞告知其事,並說:「苦行固是好事,但必須福慧雙修,你的父親既然回去了,可不必匿避,還是出來回山任職,給大眾服一點務吧!」因此老和尚就出洞回山,任職四年,自水頭,園頭,行堂,典坐等苦行事,中間曾派充膴事,沒有就;寺中常住時有單襯,也不領受,每日只吃粥一碗,而體力強健。山中有古月禪師,在眾中算是苦行第一,老和尚常常請教他;後來想想,以為任職多年,對於修持不無少礙,又想從前玄奘法師赴印度求學,十年前先習印度方言,日行百里,又復試驗絕食,先由一日起竟能絕食若干日,以防沙漠荒磧,連水草都會絕跡。古德苦行,可以效法;於是辭去鼓山職事,盡散衣物,僅攜一衲,一褲,一履,一簑衣,一蒲團,復向後山中作巖洞生活。如是又過三年,吃的是松毛和青草,喝的是巖泉澗水,日子久了,褲子鞋子都已破敝,祗有一件衲衣蔽體,頭上束金剛圈,鬚髮長盈尺,雙目炯炯有神光,人見了以為是妖怪,恐怖不敢近前,老和尚也不同人談話。初一二年常常看見勝境,老和尚毫不動心,不以為異,一心觀照及念佛,處在深山大澤中虎狼不侵,蛇蟲不損,不受人憐,不食人間煙火。真有「幕天席地,萬物皆備於我」的境界。老和尚心中歡悅,自以為是四禪天的人。古人說:「一缽輕萬鍾。」老和尚並一缽都沒有。無罣無礙,自自在在;因此胸境灑脫,體力一天比一天強壯,耳聰目明,健步如飛,自問也不知其所以然。到了第三年更進一步隨心所欲,隨意所之,有山可住,有草可食。是年老和尚纔三十歲,清同治八年(歲次己巳)。



六奇 剃髮沐浴



清同治九年(歲次庚午三十一歲)老和尚一日行至溫州某山,棲息巖中,有一位禪人來洞巖訪問,說:「久聞高行,特求開示。」老和尚被那禪人一問,深深地感覺慚惶,很謙虛回答他說:「智識愚昧,又少參學,望上座慈悲指示。」禪人問:「你如是行徑,究竟有多少年?」老和尚詳細告訴幾年來的經過。禪人說:「我也少有參學,說不出什麼來,你可到天台華頂龍泉庵,請問融鏡老法師,他是天台山第一個有道德的和尚,必能饒益你。」老和尚聽到這句指示,即直上華頂,到茅庵外,見一僧,即問老法師在家沒有?那僧人答:「補衣的就是。」老和尚向前頂禮,法師全不顧視。老和尚說:「學人特來親近老法師,望慈悲開示。」法師顧視良久開口問:「你是僧呢?是道呢?還是在家人呢?」答:「僧」。問:「受戒沒有?」答:「已受具戒」。問:「你這般行徑,有多少時候?」老和尚略說經過。問:「誰教你這樣做的?」答:「因見古人每多苦行成道,因此想學。」問:「你知道古人持身,還知道古人持心麼?看你所作所為,近似外道,不是正路,枉用了十年功夫;巖棲谷飲,壽命縱有萬年,也不過是如楞嚴經上所講的十種仙之一,去道尚遠;即進一步證到初果,也不過是一個自了漢而已。若菩薩發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自度度人,出世間不離世間法,你勉強絕人間煙火,連褲子都不穿,未免標奇立異,又何怪工夫不能成片呢?」老和尚被法師痛處一錐,直透到底,復頂禮求開示。法師說:「我教你,若聽,就在這埵瞴F不聽,任你他去。」答:「特來親近,怎敢不聽?」法師即贈以衫褲衣履,令剃髮沐浴,作事,並教看「拖死屍是誰」的話頭。老和尚一一聽從,並試吃粥吃飯,學天台教觀,從此老和尚又是一個新生命。



七奇 裸女相就



清光緒三年(歲次丁丑三十八歲)老和尚自寧波至杭州途中,那時正逢三伏天氣,船小人多,與青年婦女臥舖相連;夜閑人靜,大家都睡得很熟,有一女子撫摩老和尚的下體,驚醒,見那女子卸衣裸體相就,老和尚不敢作聲,急起趺坐,持咒,該女也不敢動。假若當時失了覺照,那就沒有今日的老和尚了。這件奇事,和阿難遇摩登伽相彷彿。但阿難當時有佛住世,可以救護,而老和尚生在末法時期,全靠自力鎮定。



八奇 代送行李



清光緒十年(歲次甲申四十五歲)五月初在途中拜香,後面來一輛馬車,緩行不越前,老和尚察覺後讓路,車中官人下車問:「大師在路拜什麼?」老和尚告知朝五台,報親恩。官人也是湖南人,暢談很歡喜。官人說:「我現在住峨口白雲寺,是你朝台必經之地,你的行李,我代你送去。」老和尚深為感謝,又落得每日輕鬆拜香,別無負累。五月甲旬拜到白雲寺,代送行李的人就是該營營官。見老和尚到,歡迎至營部,休息三日,告辭,繼續起香,五月底到顯通寺,兵弁已將行李送來,下山去了。



九奇 忽見光明



清光緒二十一年(歲次乙未五十六歲)老和尚自六月二十八日墮水得救後,口鼻大小便諸孔流血,在寶積寺住了幾天逕赴高旻,知事僧見他容顏憔瘁,問有病沒有?答:「沒有。」晉謁月朗和尚要求在堂中打七,但月朗和尚要給他的職務;高旻家風嚴峻,如請職事拒不就,就視為慢眾,要表堂,打香板,老和尚既不允就職事,只好順受表堂,打香板,一聲不響,也不說明墮水事,於是病益加劇,流血不止,小便滴精;在禪堂中晝夜精勤,澄清一念,不知身是何物。這樣經過二十多天,一切病不覺頓癒。過幾日釆石磯住持德岸送衣物來供,見老和尚容光煥發,非常高興,乃將老和尚墮水的事告知大眾,無不欽歎,禪堂內職務不派老和尚輪值,以便修行。從此老和尚萬念頓息,工天「落堂」,晝夜如一,行動如飛。一天,夜放晚香時,開眼一看,忽見大光明好像白晝一樣,內外洞澈,隔牆見香燈師小解,又見西單師在圊中,遠及河中行船,兩岸樹木形形色色,都能了見,那時才打三板。次日詢問香燈師和西單師,果然不錯,但老和尚不以為異。至臘月第八個七第三晚,六枝香開靜時,護七例沖開水,將水濺在老和尚手上,茶杯墮地,一聲破碎,頓斷疑根,慶快平生,如大夢初醒。老和尚自念出家漂泊數十年,在黃河茅棚被個俗漢一問,不知水是什麼?假若當時踏翻鍋灶,看文吉有什麼話可說?這次倘不墮水大病,不遇順攝逆攝,知識教化,那就會錯過一生,怎能有今朝?老和尚自念至此,即說一偈曰:



杯子撲落地, 響聲明瀝瀝;

虛空粉碎也, 狂心當下息。



又偈曰:



燙著手,打碎杯, 家破人亡語難開;

春到花香處處秀, 山河大地是如來。



諸佛以大事因緣,出現於世;諸祖以續佛慧命,乘願再來;大悲大願,不光是自了而已。老和尚悲大願大,故憂也深任也重。他自出生到五十六歲是自度時期;他在這五十六年中間,除了經過五難,顯見九奇外,對於修持的工夫也有很多值得人們效法的地方。他行年三十一歲,始學教於天台融鏡老法師。三十六歲至高明寺聽敏曦法師講法華經,在岳林寺聽彌陀經。三十七歲至天童寺聽楞嚴宗通。五十三歲約普照月霞印蓮諸師同住九華山,由普照師主講華嚴經,弘五教儀,賢首一宗,如是研究經教三年。五十六歲至揚州高旻寺打禪七,自第八七的第三晚,疑根頓斷開悟。他自四十三歲起至四十五歲止,為報親恩,由普陀法華庵起香,三步一拜,一直拜到五台為止。在這三年中時為疾病所困,風雪所阻,到了萬分危險不能拜香的時候,文殊菩薩化身救護。老和尚一心正念,雖歷盡艱難猶生歡喜心;每每藉境驗心,愈辛苦處愈覺心安;因此悟到古人所謂「消得一分習氣,便得一分光明;忍得十分煩惱,便證少分菩提。」在五台山曾參加顯通寺六月大佛會,圓滿後上大螺頂,拜智慧燈,第一夜無所見,第二夜見北台頂一團火,飛往中台落下,片刻之間,火分成十餘團,大小不一,又見中台空中三團火,飛上飛下;北台四五處現火團,也大小不同。七月初十日拜謝文殊菩薩下山,由華嚴嶺向北行,朝北嶽恆山,至虎風口,直上,有「朔方第一山」石坊,山頂有廟,雲級插天,穹碑森立,進香下山,至平陽府朝南北仙窟,城南有堯廟,極壯麗偉觀。南至蒲州盧村,禮漢壽亭侯關廟,渡黃河,越潼關,入陝西境,至華陰,登太華山,禮西嶽華山廟,攀鎖上千尺幢,百尺峽,及老君犁溝;留八日,慕伯夷叔齊之聖潔,遊首陽山。至陝境西南香山觀音寺,觀莊王墳,入甘肅境,至崆峒山,十二月底回香山過年。次年春老和尚年四十六歲,離香山,西出大慶關,至咸陽,看召伯甘棠樹;到長安,城垣雄偉,古跡頗多;城外慈恩寺內的大雁塔,浮屠七級,有唐代以下題名碑,大秦景教碑,府學宮前為碑林,有七百多種,城東為灞橋,環有七十二孔,橋亭折柳,有陽關三疊處。到華嚴寺禮杜順和尚塔、清涼國師塔,至牛頭寺興國寺禮玄奘法師塔。到終南山東五臺,響鼓坡、寶藏寺,白水浪。到南五台,晤覺朗、冶開、法忍、體安、法性諸上人,在那媯痍T庵,大家同住。三月初一日早殿後忽見群星亂飛,現天帚星,很久才沒。在南五台住了兩年多,到四十八歲二月下山至翠微禮皇裕寺,後安山淨業寺,禮宣祖塔,到草堂寺,禮鳩摩羅什法師道場。遊太白山,高一百○八里,六月不溶雪,至二板寺大板寺,上大龍池頂,水分四流,經子午鎮,漢中府,漢高祖拜將台,包城諸葛廟,張飛萬年燈諸名勝;經龍洞背,天雄關,小峨嵋,劍門關,缽盂寺,白馬關,龐統墳,以達四川梓潼縣文昌廟,途中經過七曲山,九曲水,劍門關,削壁中截斷,兩崖相嵌好像劍一樣,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山上有姜維城;當年所謂「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而棧道的難行,的確難如上青天。至新都縣寶光寺過年。這次老和尚參訪各名山大川,是踽踽獨行,三衣一缽,毫無繫累,徜徉山水,境也澄心。四十九歲正月由寶光寺起程入成都省會,禮昭覺寺文殊院,草堂寺、青羊宮,經華陽雙流南下眉山縣,洪雅縣,至峨嵋山下,由伏虎寺九老洞上峨嵋金頂進香,夜看佛光,萬盞明燈,好像天星繁聚,其中的勝境,一言難盡。在寶光寺參應真上人,住十日,循萬年寺,禮毗盧殿,下山,至雅州,入瀘定,這裡就是諸葛孔明「五月渡瀘,深入不毛。」的地方,現在改為西康省。雅安中有大渡河,用鐵索駕瀘定橋,長達三十餘丈,行人在橋上經過,搖曳動蕩,非常擔心,如果有心臟病的人,根本就無法通過這座橋。向西行經打箭爐媔瞴]即理化)巴塘(即巴安),北至察木多(即昌都),西至碩督經阿蘭多,以及拉里(即加黎)。所經歷的地方,地廣人稀,漢藏蕃蒙夷及猺獞等等種族各聚族而居,語言複雜,能通漢語者只百分之一二。媔磽陸^噶神山,是喇嘛聖地,巴塘多險峻高山,各種族多奉喇嘛教。由拉里南行至江達(即太昭)過此就到了西藏的境界。過烏蘇江,越拉薩河,就是西藏首都拉薩,是全藏政教的中樞。西北達布拉山,有高十三層的達布拉宮,殿宇莊嚴,金碧耀目,是達賴活佛坐床的處所,有喇嘛僧二萬人;附近有葛爾丹,別蚌,色拉三個大寺,各有數千住眾。又西行經貢噶,江孜,至日喀則(即扎什倫布)西有扎什倫布寺,建築宏麗,廣及數里,是後藏政教領袖班禪活佛坐床的處所,住有喇嘛四五千人。目前中共想利用班禪活佛而打倒達賴活佛,其實各有各的處所,各有各的信徒,怎麼可以憑暴力來摧毀民間的信仰呢?共匪的愚昧無知,可憐亦復可笑。老和尚一年以來,登山涉水,日出而行,日入而息,每每好幾天中都遇不見一人,鳥獸和中原不同,風俗也很奇怪,僧伽不守戒律,多吃牛羊,僧服劃分紅黃,各立門戶,想當年祇園時會,釋尊當痛哭流涕了。老和尚不願在西藏久留,乃於次年(五十歲)開春向南行,經拉噶,亞東(即茅屯)入印度,經不丹國,翻越重山峻嶺(聞即喜馬拉雅山),至楊甫城朝佛古跡,由孟加拉大埠渡錫蘭,朝聖地,坐船到緬甸,朝大金塔;到摩羅緬吉帝利,這裡有一塊大石頭,狀極奇怪,傳說這是目連尊者安置的,朝拜的人非常踴躍。老和尚越喜馬拉雅山時,還留下一首詩:



何物橫天際, 晴空入望中;

這般銀世界, 無異玉玲瓏。



七月起程回國,由臘戌過漢龍關,就到了雲南的境界,至大理,觀洱海銀濤,聲聞數里,歎為奇觀。老和尚回國的初願,是朝雞足山,禮迦葉尊者。(按尊者在山入定待彌勒下生)渡洱海後,向東北行,經挖色,百怛,平沙,山角,安邦大王廟。到靈山一會坊,即雞足山麓,半山有鳴歌坪,相傳尊者入山時,有八國國王送行至此,不忍離去,在此修行,成為護法神,後人建大王廟。老和尚直上至迦葉殿,殿中奉尊者像,傳阿難尊者來朝,石門自開,至聖境懸巖,石壁生成一道石門,叫做華首門,迦葉在門內入定,好像一座城門,高數十丈,廣十餘丈,雙門關閉,門縫看得清清楚楚。那天的遊客及導引的土人很多;老和尚進香禮拜的時候,忽聞大鐘三聲,土人歡呼禮拜,說有異人到此,就可聽到鐘鼓魚磬聲,不過大鐘聲還是第一次,土人都相稱老和尚有道。再上山頂,名天柱峰,這裡是全山最高處;從山下到此,約三十里,有銅殿一所,楞嚴塔一座。據山志載:「全山有三百六十庵,七十二大寺。」今則全山不足十寺,僧伽與俗人無異,子孫相承,各據產業,不是本山子孫,不准在山中住,也不留單。老和尚念往昔法會之盛,今日人事之衰,歎息不已;所以後來度他時期毅然興復雞足山。下山後至雲南縣在西門外高鼎寺住,初到即聞蘭香滿室,執事僧向老和尚致賀。說:「府志載:『山有仙蘭,不見其形,遇真人而放香焉。』今日蘭香滿山,上座德感。」老和尚回湘心急,一宿即行,經昆明府,貴陽鎮入湘西芷江,經寶慶府達衡陽,禮恆誌和尚於岐山,住旬日至湖北武昌,禮志摩和尚於寶通寺,學大悲懺法。赴九江入廬山,禮志善和尚於海會寺,參加念佛會。過安徽境,遊黃山,朝九華山,禮地藏王菩薩塔,百歲宮禮寶悟和尚,渡江至寶華山,禮聖性和尚。兩年來,老和尚隻身行萬里,除渡海坐船外,都是步行。水驛山程,霜風雪雨,他不但不覺旅行之苦,反思昔日放逸之非,體力增強,步履輕捷;古人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老和尚漸漸做到了。上面所講的,是老和尚兩年來參訪的經過,在此過程中更足以證明老和尚的堅苦卓絕,而得到今日繼往開來的偉大成就。下面就開始講老和尚五十六歲開悟後度他時期的難與奇。



第四講 虛雲老和尚度他時期的難與奇



虛雲老和尚自開悟後除自己修持精進不退外,還利用時機普度眾生。在這度他期間,所經過的災難和所顯見的神奇更令人不可思議,現在先說災難。



六難 大病頓發



清光緒二十三年(歲次丁酉五十八歲)十一月間大病頓發,不能拜佛,漸漸沉重,只能臥,不能坐,服藥也沒有效;那時大眾都以為他不會好,乃把他遷進如意寮,承阿育王寺首座顯親,監院宗亮,與盧姑娘等多方施救,費財費力,病還是不得減退。老和尚自以為世緣將盡,聽其自然,但燃指不成,心生焦急。過數日有八個人入寮告知十七日為燃指日期,老和尚堅請參加,首座等都不讚許,恐生命危險。老和尚不覺淚如泉湧,說:「生死誰能免?我想報母恩,發願燃指,倘因病中止,生又何益?」宗亮監院時年纔廿一歲,聽到老和尚悲聲,感到老和尚的孝心,不禁也流淚說:「你不要煩惱,我助你成就,明日齋歸我請,我先為你佈置,好不好?」老和尚感謝不已。十七日早宗亮請他的師弟宗信幫老和尚燃指,由好幾個人輪流扶上大殿,禮佛,經過種種儀節禮誦,以及大眾念懺悔文。老和尚一心念佛,超度慈母,初尚覺痛苦,繼而心漸清定,終則智覺朗然;念至「法界藏身阿彌陀佛」,全身八萬四千毛孔,一齊豎起。那時,指已燃畢,老和尚自己起立禮佛,不用人扶,也不知道自己有病,於是步行酬謝大眾,回寮,眾都驚歎希有。



七難 索斷浸水



清光緒二十八年(歲次壬寅六十三歲)老和尚抵峨嵋山,登金頂,觀佛光,與雞足山的佛光相同,夜看萬盞明燈,與在五台山拜智慧燈無異;至錫瓦殿,禮真應老和尚,他是全山的領袖,宗門的大匠,時年七十多歲,相聚數日,暢敘極歡。下山後循洗象池,大峨寺,長老坪,毗盧殿,峨嵋縣,峽江縣抵銀村,過流沙河;適逢水漲,從早到午候船來,老和尚讓戒塵法師先上船,遞上行李,老和尚正想登船,繩索忽斷,水流又急;老和尚以右手攀船弦,船小人多,稍側就會傾覆,老和尚不敢動,從流而下,浸在水中,至暮,船泊岸,眾才把老和尚牽上,衣褲盡濕,兩足都被小石割破。



八難 險遭剖腹



清光緒三十一年(歲次乙巳六十六歲)老和尚到仰光,遊大金塔,參觀各聖境,取道檳榔嶼返國,船到埠,因船中有患疫病而死的旅客,於是懸旗「打限」,就是要全船的人,在遠處山上受檢驗後才准登岸。全船旅客約一千餘人,上山後,一任日晒夜雨,毫無遮蓋,每日發米一小碗,蘿蔔兩個,自己煮食,醫生每日來看二次,一星期後人去一半,十日人都去盡,獨留老和尚一人,那時老和尚心極焦急,病益加重,形容悽苦,漸漸不能進飲食,到第十八日醫生來,令移一淨室,無人居,當下老和尚心甚歡喜,一會兒有一位老人來巡視。老和尚問他的籍貫,知道是泉州人。他嘆氣說:「這個屋子是住將要死的病人,以為剖腹的準備。」老和尚說明要去極樂寺,那老人動念說:「我拿藥給你吃。」煎來神浀茶一碗,吃了兩天好些。老人又說:「醫生來,你聽我咳聲,就起來振作精神,醫生拿藥給你,你不要吃。」醫生來,果如所言,迫令吃藥開水,不吃不行。醫生走了,老人來問是否吃了藥,老和尚如實以告,老人驚說:「難活了,明天就有人來剖腹,我給藥你吃,望佛祖保佑你。」第二天早上,老人又來,見老和尚坐在地上,睜眼不能見人,老人把他抱起,見滿地是血,老人又拿藥來吃下,急為老和尚換衣,將地洗淨。嘆氣說:「別人吃了昨天的藥水,不等斷氣就開刀了,你不該死,佛祖有靈。九點鐘,醫生來剖你的腹,我作咳聲,你裝神氣些。」九時醫生果來,見到老和尚用手指一指,笑笑而去。老人說:「他笑你不該死。」老和尚拜託老人送些錢給醫生,放他出去。於是把在仰光高居士給他的供養取得四十元給醫生,二十元給老人,以謝照顧之恩。老人說:「我不要你的錢,今天的醫生是紅毛人,不可以說,明日是吉冷人,可以講。」是晚,老人來說,已經和番人講好送二十四元,明天就可放行。次早醫生來,看畢,喚船過海,老人扶老和尚上船,僱小車送至廣福宮。一場災難,始告度過。於此可見殖民地的非人生活及英政府的貪污情形之一斑。



九難 全身枯木



清光緒三十三年(歲次丁未六十八歲)在曼谷入定九日,出定後雙腳痲痺,初只行動有礙,後來全身好像枯木一樣,不能執箸,食要人餵,護法聘中西醫診治,針灸服藥都沒有效果,口不能言,目不能見,群醫束手,但老和尚身心清淨,並不感覺痛苦,一切事都放下了,只有一事老和尚放不下,什麼事呢?就是請購藏經及修建雞足山殿閣的捐款匯票縫在衣領內,沒有人知道:老和尚口不能言、手不能寫,萬一化身時,一火燒去,這事因果如何能負?思深淚下,默祈迦葉尊者加被。那時有一位妙圓師,是從前在終南山同住的,見老和尚下淚,口微動,即近前湊耳傾聽;老和尚請妙圓師取茶禱迦葉,服下心內清涼,即入夢。見一老僧好像迦葉一樣,坐在老和尚身邊,用手摩老和尚的頭。說:「比丘!衣缽誡不離身,汝不須憂,只要用衣缽作枕頭就好了。」老和尚聽畢,即自取衣缽作枕,回頭已不見尊者,通身汗下,當下說不出的無限悅樂。等到舌根漸漸圓轉,請妙圓師到華陀前求藥方,只開了木櫛夜明砂二味,服後眼能看見,口也能說;再求一方,僅赤小豆一味,用豆煮粥充飲食,不准吃雜物,吃了兩天頭略能動,再求還是赤小豆;從此以豆為食,大小便通,污穢好像黑漆一樣,漸漸知道痛癢能夠起來行走;先後二十餘日,這次的災難,才算脫身。



十難 遭匪毒打



老和尚自六十八歲那年災難脫離後,一直到民國三十九年(歲次庚寅)一百十一歲,都很平安地弘法利生建寺;不幸民國四十年春,在雲門開戒期間,忽來匪徒百餘人,除搜檢全寺外,又將老和尚禁閉一室,絕飲食,大小便不許外出,日夜一燈黯然。好像坐在地獄堣@樣。過三日有大漢十人入室,逼老和尚交出黃金白銀槍械。老和尚說沒有,竟被毒打,先用木棒,繼用鐵棍,打至頭面血流,肋骨折斷,隨打隨問,老和尚已趺坐入定,金木交下,撲撲有聲。是日連打四次,擲之蹼地,眾匪以為老和尚死了,呼嘯而去;深夜侍者又將老和尚扶坐於榻上;又過一日,眾匪聽說老和尚沒有死,又復入室,見老和尚端坐入定如故,益怒,拖下地,用大木棍毒打,十餘匪眾以皮鞋蹴踏,五竅流血,倒臥地上。以為必死無疑,又呼嘯而去。侍者復抱老和尚安坐榻上,過五日老和尚漸漸作吉祥臥下(如佛涅槃像)經一晝夜,全無靜動,侍者用草試鼻孔,也不動搖,但體溫尚存,容顏如生,經過二十四小時始微微呻吟,扶他起坐,侍者告以入定及臥睡時間,老和尚告知侍者神遊兜率聽法事。經過這幾日,眾匪徒看見老和尚行動奇特,疑畏漸生,互相耳語,有一名好像是土匪頭目問左右的僧人說:「那老傢伙為什麼打不死的?」僧人答:「老和尚為眾生受苦,為你們消災,打不死的,久後你們自然知道。」那頭目聽到這個話,非常害怕,從此不敢復向老和尚施楚毒。這是老和尚度他時期最大的一場災難。



老和尚自五十六歲以後,大災難經過上來所講述的五次,而所顯現奇異不可思議之處,實在記憶不清;前面已經講過了九奇,現在繼續講第十奇至四十八奇:



十奇 金龍現形



清光緒二十三年(歲次丁酉五十八歲)老和尚往寧波阿育王寺禮舍利,每日從三板起,至晚間開大靜,除殿堂外不用蒲團,展大具,定三千拜。忽一夜在禪坐中,似夢非夢,見空中金龍一條。飛落舍利殿前天池內,長數丈,金光晃耀,老和尚騎上龍脊,即騰空至一處、山水秀麗,花木清幽,樓閣宮殿,莊嚴奇妙,看見親母在樓閣上瞻眺;老和尚即大叫母親,請你騎龍上來到西方去,龍下降,夢也驚醒,覺得身心清爽,境界憭然。老和尚平生夢見母親,就只此一次。



十一奇 夜半棺動



清光緒二十六年(歲次庚子六十二歲)老和尚自從五十一歲到宜興,禮仁智和尚,修顯親寺(密祖出家處)在江浙一帶住了十年,又想再朝五台,先到鎮江楊州朝雲台山,入山東朝東嶽泰山,東趨牢山,訪那羅延窟(憨山老人海印寺)到曲阜,禮孔廟孔陵。在西行路上,夜宿一破廟,空無一物,只有一口破棺材,棺蓋是向上仰起來的,知道棺內沒有死屍,於是就睡在棺蓋上;到了半夜,棺內大動幾次,忽有人說話,「我要出來。」老和尚問他是人還是鬼?答:「是人。」問:「是什麼人?」答:「是討飯的。」老和尚乃笑起,讓他出,狀醜如鬼。問老和尚是什麼人?答:「是和尚。」討飯的大怒,說和尚壓在他頭上,幾至用武。老和尚說:「我坐在棺蓋上,你動都不能動,還講打麼?」那討飯的不敢再說,自往小便後還回棺內睡。



十二奇 途遇洋兵



老和尚行年六十一歲,正逢庚子拳匪之禍,義和團在山東各縣時常作亂;老和尚再度朝五台。路經山東遇一洋兵,以槍相向,問:「怕死不?」老和尚答:「倘該死汝手,任便。」洋兵見老和尚神色不動,說:「好的,你去。」老和尚遂趕赴五台,鄉人都嘖嘖稱奇。



十三奇 祈雨息災



庚子年五月,義和團的亂,一天厲害一天,以「扶清滅洋」為號召,殺日本使館書記及德國公使,皇太后暗中縱容,至五月十七日竟下詔向各國宣戰,京中大亂;六月天津失守,七月,八國聯軍陷北京,皇太后和光緒帝向西逃難,時王公大臣有的住在龍泉寺,請老和尚一併西行護駕,在兵荒馬亂中,日夜趕程,艱苦萬狀,行抵達阜平縣,才聽到甘肅巡撫岑春暄出兵勤王,帝后大喜,出長城,進山西雁門關,那埵酗@所雲門寺,寺內住一老僧年已一百二十四歲,帝賜黃綾及建牌坊。又西行到平陽,遍地饑荒,當地老百姓煮芋葉薯葉給帝后吃,帝后認為味很美。到西安,岑春暄請老和尚在臥龍寺祈禱雨雪息災,佛事圓滿後,雨雪交加,饑饉之災漸息。老和尚以帝后駐西安,囂煩日甚,乃秘密潛至終南山結茅,改號「虛雲」以避熟人的耳目。



十四奇 煮芋入定



清光緒二十七年(歲次辛丑六十二歲)隆冬,萬山積雪,嚴寒徹骨,老和尚獨居茅蓬中,身心清淨,一天煮芋鍋中,跏趺坐等待芋熟,不覺入定,到第二年正月,山中鄰棚復成師等久不見老和尚的面,乃來茅蓬賀年,見棚外虎跡遍滿,無人足跡,進茅蓬見老和尚入定,乃以磬開靜。問:「老和尚已吃飯沒有?」答:「沒有,正在煮芋,大概已經熟了。」打開鍋蓋一看,霉高寸許。復成師驚訝說:「你一定就是半月了。」相與烹雪煮芋飽食大笑而去。



十五奇 雄雞皈戒



清光緒二十九年(歲次癸卯六十四歲)老和尚在昆明府福興寺閉關,有一迎祥寺僧人叩關,說寺中有放生雄雞一隻,體肥碩,極兇惡好鬥,群雞都被傷冠羽。老和尚聞言即取雞來說三皈五戒,且教令念佛;不久,雞性轉變,不復好鬥,時作「佛佛佛」的聲音,獨棲樹上,不傷蟲,不給不食,一聞鐘磬即隨眾上殿,課畢,仍棲樹上。如此經過二年,一日晚課後,站立舉首,張翅三扇,作念佛狀、立化,數日不變,老和尚令人用龕埋葬,並作了一篇銘文:



好鬥成性此雞雄, 傷冠拔羽血流紅;

知畏奉戒狂心歇, 素食孤棲不害蟲;

兩目瞻仰黃金相, 念佛喔喔何從容?

旋繞三撲奄然化, 眾生與佛將毋同。



十六奇 力移巨石



清光緒三十年(歲次甲辰六十五歲)老和尚出關後,住雞足山缽盂庵,以便挽救滇中僧眾,恢復迦葉道場。那缽盂庵自清嘉慶後就沒有人敢住,因為大門外右邊有一巨石,白虎不祥。老和尚擬就白虎巨石處鑿一放生池,僱工斫之不碎,挖開土方察看,找不到石根。石高九尺四寸,寬七尺六寸,頂平可跏趺坐。招包工議定向左邊移遠二十八丈,來工人百餘名,拼力三天,無法動,工人不顧都散去。老和尚祈禱伽藍,諷誦佛咒,率領僧人十餘,不費吹灰之力,即將該石移向所指定的左方;哄動觀眾,驚為神助,眾稱該石為「雲移石」,士大夫題詠該石者頗多,老和尚也有詩紀此事。



其一



嵯峨怪石挺奇蹤, 苔蘚猶存太古封;

天未補完留待我, 雲看變化欲從龍;

移山敢笑愚公拙, 聽法疑曾虎阜逢;

自此八風吹不動, 凌霄長伴兩三松。



其二



缽盂峰擁梵王宮, 金色頭陀舊有淙;

訪道敢辭來萬里, 入山今已度千重;

年深嶺石痕留蘚, 月朗池魚影戲松;

俯瞰九州塵外物, 天風吹送數聲鐘。



十七奇 路逢知己



老和尚自力移缽盂庵門前巨石後,己博得大眾的信仰,於是展開修寺的工作,獨往騰衝募化,留戒塵師在寺料理內務。由下關至永昌,過和木樹,這條路有數百里長,觕犖難行,官民從來不曾修理過。據當地土人說:「有一位外省來的僧人,自己發心苦行修路,不捐募,任來往的人助火食;數十年來,沒有退變;因此這條路已修通了十分之九;蒲漂人感念他的德行,想修孔雀明王寺供養他,他不願意,只顧修路。」老和尚聽到這句話,認為奇怪,循路前進,將近黃昏,那僧人荷鋤攜畚將歸;上前問訊,那僧人瞠目不理睬,老和尚也不顧,跟隨到寺,見他放下鋤頭,上蒲團結跏趺坐,老和尚參禮,他不看,不語;老和尚也向他對坐。第二天早晨,那僧人做飯,老和尚給他燒火,飯熟,也不招呼,各自取缽盛食,吃完了,那僧人荷鋤,老和尚負箕,共同搬石挖泥鋪沙,共同起止;如是十餘日,彼此未曾開口說話。有一天晚上月明如晝,老和尚在寺外大石上趺坐,夜深未進寺,那僧人輕步至老和尚後背,大喝說:「在這堸竣偵礡H」老和尚微開兩眼緩聲合應,「看月」。那僧人說:「月在何處?」老和尚答:「大好霞光」。那僧人說:「徒多魚目真難辨,休認虹霓是彩霞。」老和尚說:「光含萬象無今古,不屬陰陽絕障遮。」那僧人握著老和尚的手大笑說:「深夜請回休息。」第二天暢敘甚歡,那僧人自說是湘潭人,名禪修,少出家,二十四歲在金山禪堂得個休歇處,後朝山到西藏,由緬甸回國,見這條路崎嶇,人馬可憐,因感持地藏王菩薩往行,發心獨修這條路;數十年來,不曾遇見知己,現年八十三歲了。今日有緣,才傾吐這一段因緣。老和尚也把自己出家的因緣告知那僧人,第二天早飯後彼此大笑而別。



十八奇 祭品旋空



清光緒三十三年(歲次丁未六十八歲)春正月老和尚由北京運龍藏返雞足山,先至滬,經廈門,忽接鼓山來電,說妙蓮老人正月在龜山圓寂,廈門諸山長老僧眾都到鼓山參加老人荼毗禮,靈塔移設鼓山下院,籌備善後一切事宜。妙老是老和尚的剃度師,老和尚自從披剃後,就流蕩四方,從未奉侍,而且數十年來未通音訊;今遇這最後因緣,自然要兼程上山,料理龕塔,分光舍利。當龕塔工竣後,大雨滂沱,半月不停,大眾都以為憂。老和尚虔心祈禱菩薩加被,妙老顯聖;四月初八菩薩戒畢,天放晴,初九大晴,是日官紳士庶來山者絡繹不絕;初十入塔時天坪祭齋百桌,大眾誦經,上供畢,念變食真言時,忽一陣旋風,將祭品,旋於空中,靈龕頂一道霞光,直貫塔頂,大眾齊心贊嘆。禮畢,又大雨如注。妙老靈骨以一半入塔,一半運南洋極樂寺供養,當妙老骨灰南行至檳榔嶼時,觀音亭及大眾迎靈者數千人,當念經畢,念變食真言時,又忽起旋風,將萬花吹散,靈翕頂涌白光,直透二里外的塔頂。這就是老和尚報師恩而妙老顯聖的奇事。經云:「密行難思議」。的確不錯。



十九奇 哄動暹京



清光緒三十三年老和尚料理妙老身後事畢,轉船赴暹羅,住龍泉寺,一日趺坐,一定九日,哄動暹京,自國王大臣以及男女善信,都來羅拜;出定後,國王請至宮中誦經,百般供養,肅誠皈依,官紳士庶皈依數者千人。



二十奇 老龍迎經



清宣統元年(歲次己酉七十歲)老和尚起運藏經,經騰衝,下關各鎮,多承地方迎接,在路上數十日人馬平安,獨由下關進大理時,忽雷電交作,洱海波騰,雲氣變幻,景色萬千,又不下雨。到寺門,行迎經大典,安妥,乃大雨滂沱,次日天仍大放晴,大眾都說,這是洱海老龍來迎經藏。



二十一奇 黃牛皈依



老和尚運經到騰衝寓萬壽寺時,正在與提督張松林坐談的時候,忽一黃牛奔至座前,跪下,雙目流淚,隨後牛主楊勝昌率領多人到寺,要將牛牽回屠殺。老和尚向牛說:「汝想逃生須皈依三寶。」牛點頭,老和尚即說三皈依,令牛起立,馴服好像人一樣。老和尚拿錢給牛主抵牛命,牛主不受,大為感動,發心皈依,誓改行業,並吃長素。



二十二奇 片言息兵



清宣統三年(歲次辛亥七十二歲)雲南賓川縣知縣張某,長沙人,精明強幹;賓川縣盜賊很多,張知縣加以窮治,殺戮甚眾,愈殺而盜燄愈熾,且結成會黨,士紳為保家起見,也掛名會籍求免,張知縣不顧一切,加以嚴懲;雞足山僧人也有加入會黨的,遭張知縣捕去數十人,獨對老和尚恭敬備至。辛亥革命事起,賓川縣會黨首先響應,攻縣署,張知縣雖無外援,明知必死,然仍堅守。老和尚看見這種情況,乃下山赴縣府。眾見老和尚來,說:「張知縣罪大惡極,請誘他出來殺之,以平眾憤。」老和尚答:「好好。」復向群眾的魁首說:「殺張某是極容易的事,但邊地謠傳,大事未定,你們圍城殺官,倘有一枝救兵來,怎麼得了?」大家以為老和尚的話是對的,圍遂解。張去縣,而滇省已獨立,蔡鍔任滇省都督,張知縣的兒子任外交司長。事後,張知縣以函告老和尚說:「公非獨救吾生,且造福賓川;不然,殺父之仇,吾子能不報嗎?」又民國成立,西藏王公活佛,恃險遠,不肯易幟,中央命滇省出兵兩師加以討伐,以殷叔桓為總司令,前鋒已達賓川。老和尚以邊釁一啟,禍無寧日,於是前赴大理,拜訪殷總司令,說:「藏人素來信佛法,何不派一位明佛理的人去遊說,豈不是不戰而勝嗎?」殷以為然,乃請老和尚為宣慰法師。老和尚說:「我是漢人,往恐無功,麗川有一位喇嘛東保,臘高有德,藏人敬信,曾授四寶法王,請他去,事必有成。」殷遂備文派員陪老和尚晉謁東保。保以衰老辭。老和尚說:「趙爾豐用兵之禍,藏人至今寒心;公寧惜三寸舌而殘數千萬人民生命財產嗎?」保立起謝說:「我去我去。」保受命,以老僧法悟副之,入藏,要約而還,滇遂罷兵。



二十三奇 說服根源



辛亥革命,清帝遜位,各省逐僧毀寺,風動一時,那時滇省掌握新軍兵柄者是協統李根源,痛恨各方僧徒不守戒律,將親督兵赴諸山逐僧拆寺,又忖老和尚是一個窮和尚,怎麼這樣得民心?其中必有怪事,於是指名遞捕。各寺僧人逃避一空,雞足山中老和尚所住持之寺內有僧百餘人,個個惶恐,有勸老和尚暫避者。老和尚說:「你們想離開就離開,如屬業報,避也避不了,只有以身殉佛方是上策。」過數日,李根源果率兵入山,駐軍悉檀寺,毀金頂雞足大王銅像,及佛殿,諸天殿,老和尚以事急至此,乃獨自下山,到軍門,持名剌見李根源,守兵及閽者認識老和尚,叫他趕快逃走,不肯通報;老和尚不顧一切,逕入,見李根源正和前四川布政使趙藩坐在殿內,老和尚向前敬禮,李不顧;趙藩與老和尚是舊交,問老和尚到這裡來有什麼事?老和尚敬禮詳述一切。時根源怒形於色,厲聲問曰:「佛教何用有何益?」老和尚答:「聖人設教,總以濟世利民,語其初機,則為善去惡。從古政教並行,政以齊民,教以化民。佛教教人治心,心為萬物之本,本得其正,萬物得以寧,而天下太平。」根源面色稍改,又問曰:「要這泥塑木雕作麼?空費錢財。」答:「佛言法相,相以表法,不以相表,於法不張,令人起敬畏之心耳。人心若無敬畏,無惡不作,無作不惡,禍亂以成。即以世俗說,尼山塑聖,丁蘭刻木,中國各宗族祠堂,以及東西各國之銅像等,亦不過令人心有所皈,及起其敬信之忱,功效不可思議。說到究竟,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根源面略現笑容,叫左右拿茶點來。又問:「但是和尚不做好事,反做許多怪事,實在是國家的廢物。」答:「和尚是通稱,有聖凡之別,不能因見少數不肖僧,而遂罪及全僧,豈因一二不肖秀才而罵孔子,就是你今天統領兵弁,雖然軍紀嚴明,但你能保證一一如你的正直麼?海不棄魚蝦,所以為大;佛法以性為海,無所不容,僧秉佛化,護持三寶,潛移默化,其用彌張,不一定全是廢物。」根源聽了這一段話,更覺歡喜,再談一會兒笑逐顏開,一會兒俯首向老和尚致敬;於是同進晚齋、秉燭深談,由因果分明,說到業網交織;由業果因緣,說到世界相續,眾生相續,言愈暢而理愈深。根源有時用溫言接應老和尚,有時以容貌禮敬老和尚,不覺喟然太息說:「佛法廣大如此,我已殺僧毀寺,罪業深重,奈何?奈何?」老和尚說:「這是一時的風氣,不是你一個人的過,只要以後極力保護,那就功德莫大。」根源極為歡喜,即移住祝聖寺,跟隨老和尚雜處眾僧中,蔬食數日,到八月四日山中忽大現金光,自山頂到山麓,草木都成黃金色。相傳山中有三種光;一是佛光二是銀光三是金光。佛光連年都有,銀光和金光,自開山以來只見過幾次。根源更為感動,執弟子禮,請老和尚為雞足山總主持,乃引兵去。後此四十年中,根源為法門外護,出力頗多,說教談禪,時有妙諦。我們知道李根源是中國政治上傑出人才,中國政治集團中有所謂「政學系」,即奉根源為領袖,支配中國政權幾及三十年之久,而根源因受老和尚之開示,智慧高人一等,故多年來息隱蘇州,不願直接參加政治舞台,加以一般不學無術之徒,每假藉其名義招搖撞騙,言功利不講信義,弄成中國政治被美國人評為「貪污無能」,俄國人驅使共匪竊據大陸。這都是由於違反佛教的意義和不恰李根源的心願所造成的後果。



二十四奇 八哥念佛



中華民國元年(歲次壬子七十三歲)老和尚在雲南組織佛教分會,是年在佛教會中有鄉人送來一個八哥鳥放生,該鳥已能說話,老和尚說皈依後教他念佛,即不吃葷,非常馴良,自知出入,日常念佛及觀音菩薩聖號,從未間斷。一日忽被老鷹掠去,飛在空中還是念佛。八哥鳥雖是異類,但能盡此報身,生死之際,不捨念佛,為什麼我們人還不如鳥呢?



二十五奇 冤鬼受戒



民國四年(歲次乙卯七十六歲)舉行春戒,期滿後,鄧川縣有一位姓丁的紳士,是清朝的孝廉,只生一女,年十八,尚未出閣;一日,忽然不省人事,全家倉惶,不知怎樣才好;醒來後即變作男子聲,指父大罵:「你丁某,恃勢誣我是土匪,以致喪失了我的生命。我是大理西川人,名字叫作董占彪。你還記得嗎?今在閻王前告准,要報八年之仇。」說畢,持刀逐父,丁大駭,避匿他處,不敢歸家。鬼每日必來,鬼來時女就變形態,鬧得全家不安。時雞足山派素琴素值二僧往鄧川辦事,過丁家,看見鬼附女身,兇惡可怕,就對鬼說:「勸你不要這樣,令地方不安。」鬼說:「你們出家人不要多事。」僧說:「本來不與我們相干,但我們的師父常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愈結愈深,何時得了?」鬼稍稍想了一想,問:「你們的師父是誰?」僧答:「祝聖寺虛雲老和尚。」鬼說:「我也聞名,但沒有見過,肯與我受戒嗎?」僧答:「大慈大悲,度一切苦危,怎麼不肯呢?」二僧勸鬼,令丁姓出錢超度,可以麼?鬼答:「丁某傷天害命,我不要他的錢。」僧說:「今地方送你些錢,可以嗎?」鬼又作恨聲說:「此仇不報,我恨難平,待我去問過大王,你們明日在這裡等我。」鬼去,女子起立,含羞入室。第二天早上鬼先來,僧後到,鬼責僧失信,僧告知因公耽誤。鬼說:「我問過大王,說祝聖寺是個好道場,准我去,但要你們親自護送。」於是地方紳士十餘人隨同二僧到祝聖寺,向老和尚談說是事,次日設壇為之念經說戒,從此安靜。



二十六奇 舉石離地



民國六年(歲次丁巳七十八歲)春由觀音亭起運玉佛,僱用工人八名,說明送到雞足山,酬費若干。所經山嶺崎嶇,走了幾十天到野人山,八名工人疑心玉佛中藏有金珠鈔票,乃置佛地上不肯抬走,聲言要加價數倍。老和尚溫言勸勉,工人更聲勢洶洶,強蠻不可理喻。老和尚瞥見道旁有一巨石,重約數百斤,笑問工人說:「這個巨石和玉佛那一種重些?」工人答:「那石重,大約比玉佛重兩三倍。」工人說畢,老和尚用兩手舉石離地尺許,工人咋舌,不敢多說,並婉謝曰:「老和尚是活佛。」工人抬玉佛至山,老和尚厚厚賞賜。老和尚本無此舉巨石之力,這次似有神助。



二十七奇 招安滇匪



民國七年(歲次戊午七十九歲)滇督唐繼堯備書令賓川縣知事入山迎請老和尚赴昆明,是時四境不安,道途艱險,縣知事請老和尚乘輿並派兵護送,老和尚謝卻,率徒修圓同行,一笠一蒲一鏟一藤架步行而往。經楚雄遇匪,搜出唐繼堯的信,威嚇拷打。老和尚說:「不必打,請見你的總司令。」匪徒即拿見其首領楊天福吳學顯。一見面大喝說:「你是什麼人?」答:「雞足山和尚。」問:「什麼名字?」答:「虛雲。」問:「進省做什麼?」答:「做佛事。」問:「做佛事為什麼?」答:「為人民祈消災難。」問:「唐繼堯是個土匪,你為什麼去幫忙他?他是壞人,你和他往來,也是壞人。」答:「你說壞人,也是難說。」問:「何以難說?」答:「往好處說,人人都是好人;往壞處說,個個都是壞人。」問:「這話是怎樣講?」答:「假使你和唐兩位,都是為國為民,福國福民,乃至你們部下,個個都如此,豈不是個個都是好人?從壞處說,你說唐是壞人,唐說你是壞人,各有成見,如同水火,兵連禍結,害盡人民,豈不是個個都壞?老百姓從左是盜,從右是匪,你們想想可憐不可憐?」楊吳兩首領聽了老和尚一番話,不覺大笑。吳說:「你說的話不錯,但是怎麼樣才好?」答:「依我說,你們不要打,請你們招安。」吳說:「難道叫我投降嗎?」答:「不是這樣說,我說招安者,因為你們都是賢才,是招國家之賢士以安地方也。只要你們不存私見,安民救國,豈不是好?」吳問:「招安的手續向什麼地方辦理?」答:「當然向唐辦理。」吳說:「向唐就不幹,他殺了我許多人,關禁我許多人,現正要向他報復,怎麼可向他投降?豈有此理?」老和尚說:「你不要誤會,我說向唐辦理是有理由的。因為唐是現在中央委派的官吏,事權在手,將來你是中央委派的官吏,事權也在手;唐殺了你許多人,我這回去做佛事,就是超度士兵亡魂;至於關起你的人,我要請他大赦的。假如你不聽我勸,古今戰爭,勝敗難說,你與唐各有各的力量,究竟你比唐總要差些,他有人有財有補充,有中央力量;我今日不是向你招安,路過此地,總算有緣,為國息爭,為民安樂,方外人不惜饒舌;聽與不聽,還是你們自己斟酌。」楊吳等聽了這一番話,大為感動,反託老和尚做代表。老和尚說:「代表不敢當,請你們提出條件,我有機會,當向唐說。」楊吳審議再三,提出六條:



一、在招安前先放回我們的人;

二、不得把我們的兵解散;

三、不得將我們的職權取消;

四、我們隊伍歸我們管;

五、過去兩家戰爭事不得追究;

六、招安後彼此兵丁不得有兩樣待遇。



老和尚說:「這樣的條件,想不成問題。等到和唐商量後當有公事給你們,和派員和你們接洽。」吳說:「煩勞老師父,事若辦好,我們感謝!」老和尚說:「不必言謝,我是順便經過的」。第二天出營盤,約半里,忽見數人跪在地上,叩頭如擣,連呼請菩薩恕我們。老和尚一看,才知道是昨天毆打他的兵弁,老和尚不但不生氣,反多方慰勞,並勸他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那些兵弁都感激涕零而去。



老和尚到了昆明後,將路上遇見楊吳的經過,詳細告訴唐,並請唐做三件事:(一)於道場起經之日,全市禁屠。(二)大赦牢獄。(三)賑濟難民。唐聽說,當下大喜,即日辦理招安及其他各事,於是地方免遭兵禍,楊吳二人被委為大隊長,始終不變。



二十八奇 燭開蓮花



老和尚在昆明法會開始時,唐繼堯遵照老和尚的意見,禁屠及大赦,是日全堂各壇蠟燭盡開燈花,如蓮花狀,霞彩奪目。隨緣的善男信女,都來圍聚觀看。法會經四十九日圓滿,送聖時,空中現出幢幡寶蓋,飄漾雲中,全城民眾,羅拜於地。唐大生信心,合府皈依。



二十九奇 雙鵝繞佛



民國九年(歲次庚申八十二滅)張拙仙居士以雌雄二鵝送至昆明雲棲寺放生,請說皈依,二鵝俯首靜聽,至說戒畢,舉首作歡喜狀,從是日起,二鵝常隨人上殿;人念誦,鵝即視聽;人繞佛,鵝隨繞佛,經久不變,人人都歡喜這一對鵝。經過三年,一日,雌鵝在大殿門前旋繞三轉,舉首望佛蛻去,毛形不萎,葬以木盒;其雄鵝鳴聲不止,意如戀慕,過數日不洗澡,不食飯,也在殿前站立觀佛,張翅一扇化去,也葬以小棺,雙鵝共造一塚。



三十奇 途拾金玉



民國十年(歲次辛酉八十二歲)春,因唐繼堯聽老和尚之勸告,將滇督職位讓給顧品珍。自二月起天雨不止,城內可行舟,顧品珍命士兵每日在城樓放大炮轟天,意思是想藉火力以去天上陰霾,可是毫無效果。至七月後,又大旱數月,河內揚塵。這種水旱情形,向為滇省所未見。秋間熱毒蒸騰,喉疫大作,死人數千。時老和尚住華亭寺(後改雲棲寺)遭這樣的凶歲,修建道場事暫緩進行。一日早老和尚進城,午後回山,中途在樹底下歇涼,拾一包裹,打開一看,內有金玉釧金玉環錶等物,滇幣八千元,法國幣萬餘元。老和尚復將各物包好,坐在樹下等失主來取,將近黃昏,而離寺尚遠,乃將物帶走,等明日再來,將到山下,渡海時忽見一女子跳下海,老和尚見義勇為,即下水救護,女不肯,力牽之上岸,女尋死,強伴之到寺,拿衣給她換,拿飯給她吃,勸慰頗久,女方說:「我姓朱,長沙人,生長雲南,年十八,父在城內福春街開藥行,只生我一人,因孫師長到家求婚,自稱沒有太太,父母信以為真;過門後,方知道有元配,受騙,而元室兇惡,屢遭毒打,翁姑調解不開,父母又怕孫師長的權勢,至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因此帶了些金銀首飾逃出,想赴雞足山投奔虛雲老和尚出家,因為不認識路,走了兩天,在路上又怕有人來追,不知不覺將包裹遺失,今非死不可。」老和尚問她遺失了什麼物件,所答和老和尚所拾得者相同,於是令法師為該女說皈依,並通知朱孫兩家翁姑親戚等數十人來寺和解,說皈依,其夫及大婦跪在佛前,立誓懺悔前非,相抱大哭,在寺數日,男女老少都皈依三寶受戒而去。



三十一奇 設壇求雪



民國十一年(歲次壬戌八十三歲)滇省自顧品珍接掌督軍後,連年災荒,人民病苦,死亡無算,自將領以至士民,無不思念唐繼堯的恩德,大家議定迎唐回任。唐接受眾意返任後即親到雲棲寺,請老和尚禱雨,設壇三日雨大降,但喉疫還是不能止息;唐又說:「聞雪能止喉病,現在是暮春,怎麼能得雪呢?」老和尚說:「我來設壇,你竭誠求之。」唐應允,齋戒,過一日雪下盈尺,喉疫頓止,大家都說佛法不可思議。



三十二奇 火生蓮花



民國十二年(歲次癸亥八十四歲)修七眾海會塔,當挖土建築的時候,去土一丈多深,發現一棺,上面寫了嘉靖四年瀋陽李太夫人,開棺取出屍體,面目如生,老和尚頗以為異,用火焚化,火中燒出蓮花形,化畢,將骨灰送入女居士塔。



三十三奇 禪人自化



民國十三年(歲次甲子八十五歲)修理雲棲寺全山祖塔及七佛塔,共十六座,修全寺佛像,五百羅漢,勝因寺大殿,鑄大銅佛三尊,修西方殿,塑三聖像等事,春戒期間老和尚請具行禪人尊證,比丘戒過,禪人即告假住下院,至三月廿九日午餐後,往勝因寺大殿後晒坪內,自取禾稈數把,披袈娑跏趺坐,左手執引磬,右手敲木魚,面向西念佛,自放火,寺中數十人,沒有一人知道,牆外人見內放大火光,進看不見禪人,至殿後見趺坐灰上不動,衣物如故,只有木魚磬柄燒成灰。老和尚請財政廳長王竹村,水利局長張拙仙,料理禪人後事,張王見這樣奇怪的事,即報告唐繼堯,唐率全家觀看,巍然近前,至身取引磬,忽爾禪人全身倒下,成一堆骨灰。



三十四奇 枯梅開花



民國十五年(歲次丙寅八十七歲)春,老和尚在雲棲寺傳戒,十方緇素雲集,大德阿闍黎正登千花台,代佛宣揚菩薩心地戒本,殿前老梅枯枝忽生白蓮花數十朵,大如盂,微妙香潔,鬚如張寶蓋,大家正在驚奇,更看前後菜園,所有青菜盡放青蓮花,每花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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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奇 枯梅開花



民國十五年(歲次丙寅八十七歲)春,老和尚在雲棲寺傳戒,十方緇素雲集,大德阿闍黎正登千花台,代佛宣揚菩薩心地戒本,殿前老梅枯枝忽生白蓮花數十朵,大如盂,微妙香潔,鬚如張寶蓋,大家正在驚奇,更看前後菜園,所有青菜盡放青蓮花,每花中心好像立一佛像。事屬稀有,張拙仙居士曾有詩記其事:



華亭千歲劫如灰, 雲瑞重逢五色開;

苦菜遍呈青玉佛, 枯梅欣湧白蓮台;

法筵優缽諸天雨, 道樹菩提自性栽;

正聽闍黎宣戒本, 一花復現一如來。



三十五奇 鐵樹開花



民國十九年(歲次庚午九十一歲)老和尚已在福建鼓山任住持一年,諸事整理,略為就緒,春戒期,請文質和尚為羯磨,正為眾講梵網經時,方丈丹墀舊有鳳尾鐵樹二株,古德相傳,一為閩王所植,一為聖箭祖師手植,都是唐代物,已過千年了。這種植物最難長大,極耐久,每年生長二片葉而已。現在這兩株樹都有一丈多高,從來沒有開過花;在戒期中忽花開滿樹,遠近的民眾都來觀看,絡繹於途,老和尚曾作一偈以誌奇:



優曇缽羅非凡品, 隨佛示應現金花;

世間彩鳳稱祥瑞, 現則吉祥喜可嘉;

茲山丈室兩鐵樹, 人言此卉向無葩;

定是主林神擁護, 故將仁壽放流霞。



按老和尚於民國十七年為募雲棲寺聖像款,至香港,時陳銘樞主粵,派員接至廣州,仕頤養院,同遊白雲山能仁寺。陳擬請老和尚住曹溪南華,未允,轉福州,回鼓山講經,圓滿後赴寧波阿育王寺拜舍利,再朝普陀,至滬住香山庵龍光寺。十八年正月由滬回鼓山,海軍部長兼福建省主席楊樹莊和前主席方聲濤率官紳留老和尚住持鼓山;老和尚以鼓山係他薙染初地,緬懷祖德,義不容辭,遂就任。十九年秋九月回滇,將雲棲寺交給定安和尚,自己仍返鼓山。



三十六奇 龍王求戒



民國二十一年(歲次壬申九十三歲)春,老和尚在鼓山傳戒,忽來一老者,鬚髮皓白,容貌清奇,一直進入方丈室,跪在老和尚面前求戒,問其姓名,答:「姓楊,閩南台橋人。」有一位新戒子法名妙宗,也是南台人,從來就沒有看過這位老頭兒。到菩薩戒畢,給牒後那老人不見蹤跡;等到妙宗回南台,至龍王庵見坐像,儼然就是同戒的老人,且戒牒還握在神像手中。當時哄動南台,都說是龍王向老和尚求戒。



三十七奇 雄鵝立化



民國二十二年(歲次癸酉九十四歲)春,日軍佔領山海關,人心思動,十九路軍在福建舉事,全省寺廟一律禁止留單,以免匪徒匿跡;只有鼓山還准留海單,於是各方雲水僧人湧集至鼓山約一千五百人之多,齋糧極形困難,幸尚能維持一粥一飯。六月放生園落成,鄭琴樵居士送鵝一群來,其中有一隻雄鵝特別奇怪,體重十六斤多,一聽到木魚聲即張翅引吭,抱入佛堂,則鎮日視佛。如是經過一個多月,乃立化於佛前。鄭居士認為奇怪,請用僧例付荼毗,火化時沒有異味,因築一萬牲坑葬鵝骨灰。這埵酗@件奇事要附帶說明的,就是這放生園為異牛祠故址。怎樣叫做異牛祠呢?只要看陳寶琛太傅做的記文就可明白。



放生園記



虛雲方丈,建放生園成:予曰:「此異牛祠故址也。」憶左文襄公(宗棠)督閩時,有奔牛入署,跪堂下不起,召寺僧奇量,令善畜之。越十八年,督師至閩,遣沈道應奎往視之,已斃矣;追述其皈依後異跡,寺僧就其瘞處,立異牛祠焉。今又將五十年,此鼓山放生一故實也。予所親見者,故及之。癸酉夏閏五月聽水居士陳寶琛記;時年八十有六。



此外又書一聯如下:



誦蓮池大師文, 與世同修淨土懺;

感湘陰相國事, 鼓山曾見異牛祠。



三十八奇 夢見六祖



民國二十三年(歲次甲戌九十五歲)二月,有一天晚上老和尚於趺坐中,似夢非夢之際,見六祖大師到,對老和尚說:「時候到了,你應當回去。」第二天早晨告訴弟子觀本說:「我的世緣恐不久了,昨晚夢見六祖召我回去。」觀本師以語相慰。至四月間,一夕三夢,都是六祖催老和尚回去,不久,廣東官紳護法禮請電至,老和尚以六祖道場也有繼憨山重修的必要,於是決計赴嶺南,重興六祖道場曹溪南華寺。



三十九奇 虎伏階下



民國二十三年老和尚到曹溪,冬,諸護法堅請傳戒,見殿宇倒塌,房屋破壞,只得蓋搭葵蓬竹屋以住眾,各方來客達數百人,粵韶官紳眷屬多來隨喜,皈依老和尚者甚眾,冬月十七日結壇正殿,入夜說菩薩戒時,江孔殷之子叔穎站立在藏經樓上,首先發見曹溪門外有兩道電光,近前一看,是一頭大虎,大眾嘩然,兵弁正擬發鎗射擊,老和尚驟至喝止,大虎即馴伏階下,老和尚給他說三皈依,囑他隱深山,不可隨便外出,更不要傷人,虎頗有領悟,三叩首而去,迴視猶戀戀不捨。以後每年必出巡一二次,山豬野獸絕跡。偶聞虎嘯聲,老和尚即出廟,好好安慰他,遣他去。老和尚說三皈後並說一偈



虎識皈依佛,正性無兩樣;人心與畜心,同一光明藏。



四十奇 枯柏生枝



民國二十四年(歲次乙亥九十六歲)春,老和尚應香港東華三院請,建水陸道場,壇設東蓮覺苑,法會圓滿後轉鼓山,辭職,由圓瑛法師繼任住持;辭職後回南華,先培修祖殿,建觀音堂,及寮房等工程;冬月戒期,四方來者數百人,自明代憨山清公而後,冷落數百年的祖庭,忽欣欣有朝氣,而寺後伏虎亭之北,卓錫泉之南,九龍泉畔,有參天老柏三株,都是宋代古樹,其中一株上端已枯折,其餘二株杈枝搖落;在戒期中忽發生新枝嫩葉,次第向榮。從前唐玄奘赴印度取經,靈巖石的古松,枝枝西向;等玄奘回來的時候,枝枝又東迴;門弟子歡欣鼓舞說:「教主快回國了。」大家都往西迎接,玄奘果歸;遂叫這株松為摩頂松。這枯柏生枝的瑞應,也和摩頂松相彷彿。



四十一奇 野狐解脫



民國二十五年(歲次丙子九十七歲)老和尚在南華放春期戒壇畢,曹溪駐防軍第十團團長林國賡送來毛澤光潤白狐一頭,對老和尚說:「這狐來歷頗奇,初於廣州白雲山被打獵的人所捕獲,後來廣州拆城,開馬路,該狐從城垣逃出,又被捕,友人以四十元買得,本想煮食充補品,因見那狐雙目炯炯有光,且解人意,不忍殺,送至廣州動物園中。後友人因事繫獄,案久不決,會有扶鸞的人,友人的妻即叩問吉凶,臨壇還沒開口而乩動,所示恰中其隱,判是囚該狐的報應;並示知南華寺現有高僧主化,宜速將狐送往放生,訟事才可解。友人的妻閱示甚駭,急設法贖狐,請我帶來寺中,皈依三寶。」老和尚聽到這一段話,就為狐說三皈五戒法,縱之後山林叢中,該狐自受戒後即不吃肉,肚子餓了就回寺求食;一日修寺工匠,戲以肉塊摻在花餌中,狐怒目睨工匠,好像怪他們相欺,遂逃去,數日不來廟。一天被鄉人所逐,猱升十餘丈高的樹嶺,抱枝長叫,老和尚出而探視,一見老和尚即急趨下樹,躍攬衣袂;老和尚帶狐回寺,置一木柙以安狐居,間或出柙盤桓寺中,不再棲林中。又一日蔣委員長中正到寺,衛士十餘人隨行,至曹溪山門口,見白狐,衛士擬開槍,蔣制止,狐搖首掉尾導蔣前行,至大殿中即飛跑至方丈室,啣老和尚衣下樓,與蔣會晤,具說因緣,彼此大笑。狐每見老和尚趺坐,即伏在禪榻上,見老和尚閉目坐久,有時以前足捋老和尚的鬚為戲;老和尚打開眼睛一看,每說:「你有靈性,不要太野,更不可出山門外與店家小兒女嬉。」又一天不知怎樣被車轍轢至重傷,匍匐不能起,老和尚來探視,還勉強掙扎,以傷示老人。老和尚知道狐傷不可治,因憐憫牠的痛苦,乃開示說;「這個皮袋,無足留戀,汝須放下,懺悔過去的宿業。一念之差,墮於異類,復遭惡報,遭此痛苦,現在宿業報滿,願汝一心念佛,速得解脫。」狐似會意,點首者再,呃逆三聲而逝。



四十二奇 神改河流



民國二十五年春,老和尚修理各殿宇,陸續有成;國府主席林森,司法院長居正,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中正先後到南華,林居二人願助重建大殿,蔣願助重鑿新河。因曹溪河流距離寺前計一百四十丈,年久失修,砂石衝積,水路改向北流。直射寺門,在地理上叫做反弓格;老和尚乃勘定水線,改築新河,填平舊河,全程計八百四十多丈,需用工人三千名,所費甚鉅,蔣公既慷慨布施,當即動工;不料七月二十夜,雷雨大作,終霄如萬馬奔騰。第二天清早,水漲堤平,沖開新河,一如所定界線,舊河已為砂石淤塞,且湧起數尺,反成寺前一字案,這是神改河流的奇蹟。



四十三奇 樹神求戒



民國三十一年(歲次壬午一百有三歲)春戒期間,忽有行者來求授比丘戒;問他姓什麼?答姓張;問他什麼地方的人,答曲江人;問他多少歲,答現年三十四歲;問他有沒有剃度,答沒有;問他有沒有三衣缽具,答也沒有。老和尚鑒其誠心,乃賜法名曰常辱。沒有進戒堂以前,服役甚勤,每日打掃全寺院道廊廡不少懈,而性緘默,不與眾言笑。進了戒堂以後,學戒也事事如律;等到三壇戒滿,梵網戒畢,那人忽然不見,袈裟戒具統統留在戒堂。第二年春戒期將到,那人忽來入夢,索領去年戒牒。老和尚責問他到什麼地方去了。答沒有去什麼地方。問現在住在什麼地方?答與土地同居。老和尚夢醒後記其事,知追老樟樹神來求戒,於是在頭山門樟樹下土地壇設供一堂,將原戒牒焚而歸之。真是至誠感神,不可思議。



觀本法師曾有頌記其事:



是鬼神村,是破窺墮;道無古今,祇是這箇。

胎卵濕化,地水風火;弱肉強食,因因果果。

放下屠刀,無爾無我;各遂其生,有何不可。

大道無朕,螟蛉蜾嬴;大同不同,一場摩羅。



按明萬曆庚子年憨山清公入住曹溪,當時尚有不法僧招集四方亡命,盤據山中,屠沽淫賭,到後來憨山圓寂,即不可收拾。民國甲戌李漢魂迎請老和尚重興南華,老和尚看見這般情況,狼藉葷穢,發誓要加以廓清;於是準古規,葷酒不許入山門之例,嚴申告誡,派方外人以糾繩。請地方官以厲禁,並在樟樹下建土地祠加以鎮壓,如是數年,群情始戢,惡風乃革。



四十四奇 山蜂傾巢



民國三十三年(歲次甲申一百有五歲)夏,南華建水陸道場,請老和尚由雲門回寺主持佛事。前一月,山蜂傾巢而來,大如拇指,先在法堂左右廊各營一巢,形狀好像大殿的燈籠,其組織工緻,又好像圖案水波紋,萬千重疊,無絲毫出入,且具四色,極其美觀。後又在曹溪門外大樹上結一巢,更大。那一群蜂不螫人,紀律嚴明;那時,四眾雲集,都說是神蜂來朝。老和尚由雲門到南華後親往巡視,首座觀本,知客惟因,居士岑學呂林遠凡李執中等隨行。老和尚看了很久,對大眾說:「這是人頭蜂,平時棲止在深山石巖中,都市堿O不易見到的;現在到這堥荂A恐怕有什麼不吉之事發生。」是夜老和尚告知岑居士說:「四方蜂動,這堭N被兵禍,不過沒有什麼大礙;假如有事的話,我會派人來接你,不必擔憂。」道場圓滿後,老和尚回雲門,至臘月十二日日寇陷曲江,十八日土匪劫南華,匪徒運財物出寺後不及半小時,由雲門派來接岑居士的僧人已接踵而至。老和尚有先見之明,於此可見一斑。



四十五奇 黑龍附身



民國三十三年春戒期間有黑龍怪乞求授幽冥戒。故事是這樣的,初,江西南昌徐氏女,深閏待字,清江縣有一位醫生名叫謝雙湖,年五十餘歲,無子,想娶徐氏女為妻,該女聽說雙湖信奉佛教,就願意嫁他,結婚的晚上,該女被怪物纏繞,不能與新郎同床。因為該女年方及笄時,忽有怪物附身,向女求愛,女堅決拒絕,怪物緊纏女身,以鼻出水,嬲女幾至死,自是時來時去,雙湖並不知情。結婚後女將這種情形告知雙湖,也無可如何。民國三十一年該女投清江縣清淨庵,削髮為尼,法名演慧,而怪物往來如故,她的師父常開師告訴她說:「聽說虛雲老和尚主化嶺南,是當代的一位大德,你何不去求他?」該女遂於三十三年春,由雙湖伴來南華乞戒;一日過堂繞佛,該女忽暈倒於地,久久方甦,既得戒,怪物告女說:「汝今得戒,我已不能奈何汝,自今以後,只有天天追隨汝以等待你犯戒;否則,汝當代我一同乞戒。」女答:「乞戒須姓名容像,汝來去無蹤,又無姓氏,怎麼能得戒?」怪物說:「我名黑龍江,容像請你代我畫一張。」女答:「我不識字,也不會畫,怎麼辦呢?」怪物說:「那很容易,你只要拿起筆就可畫。」女依照怪物的話去做,垂首好像睡覺一樣,一會兒畫成,龍頭人身,鱗角齊備,由女抱之跪在老和尚面前說幽冥戒,患始絕。後將該像供南華供德堂,日寇至,始被焚去。



四十六奇 巨掌伸入



民國三十四年(歲次乙酉一百有六歲)春,老和尚又往南華傳戒,雲門寺住有二僧,一名古根,一名傳真,同居一寮房,古根因小病,不赴夜堂念佛,傳真也懶去。一會兒房門開,一巨掌伸入,幾塞戶,有一黑影執傳真擲去,責他說:「菩薩開道場,成就你們,汝今懶惰不出坡,不上課,不知慚愧,該打」,擊其臀部十數回,古根驚醒,見一黑影瞥然而去。大眾集合起來看傳真被打處,黑瘀浮腫,醫治月餘才康復,皮肉盡脫。當鬼打傳真後之第二晚,有一僧係軍籍出身,善技擊,攜一鐵棒,臥傳真床上,片刻黑影又來,僧想起來搏鬥,但全身如被縛不能動,只聽到黑影說:「你存心不良,既出家為佛弟子,當去軍人習氣,我今不打汝,讓汝自己懺悔;如果再不改過自新,以後要重重懲罰你。」黑影去後,該僧飛遁,不敢做聲。四月間,老和尚自南華回雲門,夜深趺坐間,見一青袍白鬚老翁致敬說:「弟子住在山後,已經數百年了,師往南華,弟子也恰好外出,孫輩不肖,擾及清眾,已責誡他們了,今天特來向師謝罪。」老和尚答:「你們既然形成異類,就要彼此相安不必多現。」老翁謝去,後不敢擾。鄉中耆老,說後山有老狐藏身。



四十七奇 緋桃璀璨



民國三十五年(歲次丙戌一百有七歲)七月七日為抗戰十週年紀念日,國民政府通令全國寺院誦經,追荐陣亡將士及死難人民。粵省佛教會推派代表赴雲門迎接老和尚蒞臨主法,省主席羅卓英也派員齎函勸駕;老和尚慨然隨順,冒暑前往。九月十七日在淨慧寺建水陸道場七晝夜,結壇時緋桃一株,忽然花開滿枝,璀璨耀目,十多天都不謝,觀者塞途。胡毅生居士有詩記其事:



法會儼未散,緋桃花滿枝;如何黃落後,倏變艷陽時;

卉木尚靈感,幽冥從可知;該林久蕪穢,何日與加持。



四十八奇 死而復甦



民國四十年(歲次辛卯一百十二歲)春戒期中,共匪擾劫雲門,老和尚被毒打,三月初三日病重時,趺坐入定,閉目不視,不言,不食,不飲水,只有侍者法雲、寬純,日夜看護,端坐九日,十一日漸倒下,作吉祥臥,侍者以燈草試鼻官,氣已絕,診左右手脈也已停止,但顏色如常,體尚溫。十二日早微聞呻吟,旋開目,侍者告訴所經過的時間。老和尚說:「我覺纔數分鐘而已。」即命侍者法雲快快為我執筆記事,但不可輕對人說,致啟疑謗。老和尚吩咐畢,即從容說其經過。說:「我剛才夢至兜率內院莊嚴瑰麗,非世間有;見彌勒菩薩在座上說法,聽講的人很多,其中有十多人是認識的,例如江西海會寺志善和尚,天台山融鏡法師,歧山睇x公,百歲宮寶悟和尚,寶華山聖心和尚,讀體律師,金山觀心和尚,及紫柏尊者等都在座,我合掌致敬,他們指示我坐在東邊頭序第三空位。阿難尊者當維那,我坐在靠近,聽彌勒菩薩講『唯心識定』,沒有聽完,彌勒指我說:『你回去。』我說:『弟子業障深重,不願回去了』。彌勒說:『你業緣未了,必須回去,以後再來。』並示一偈:



識智何分,波水一箇;莫昧瓶盆,金無厚薄;性量三三,麻繩蝸角;

疑成弓影,病惟去惑;凡身夢宅,幻無所著;知幻則離,離幻即覺;

大覺圓明,鏡鑑森羅;空花凡聖,善惡安樂;悲願度生,夢境斯作;

劫業當頭,警惕普覺;苦海慈航,毋生退卻;蓮開泥水,端坐佛陀。



以下選有很多句,記不清了;此外還有開示,現在不說。」老和尚死而復甦後,不久即被迎赴北京,想知道後事怎樣,且聽下回開講。



老和尚自五十六歲開悟以後,五十八歲曾受命焦山智通和尚講楞嚴經偏坐。五十九歲在寧波阿育王寺附講法華經。(默庵法師主講)六十一歲再參訪,朝五台,和五岳諸名山。六十三歲在昆明福興寺閉關。六十五歲春諸護法暨歸化寺和尚契敏,請求出關,到寺講圓覺經,四十二章經,皈依者三千多人。秋夢佛上人請到笻竹寺講楞嚴經,即在該寺刊刻楞嚴經及寒山詩,板存寺。是年在該寺傳戒一期。法事畢,至大理崇聖寺講法華經,皈依者數千人。後在騰衝住湖南會館,至吳太史家誦經,放施食七日,闔邑官紳士庶隨喜者頗多,皈依者千餘人。官紳想留老和尚住騰衝,老和尚說:「我為興復雞足山道場,來這裡募化,不能住。」眾皆歡喜,踴躍樂捐鉅款。於是老和尚回山備糧,建造房屋,立定規約,坐香講經,重振律儀,傳受戒法,是年四眾求戒者七百多人。至是山中諸寺,也漸改革,著僧衣,吃素菜,且上殿掛單。六十六歲在石鐘寺傳戒,求戒者八百餘人。是年往南洋宏化,至南甸太平寺講彌陀經,皈依者數百人。又至檳榔嶼講法華經,皈依者數百人。至馬六甲青雲亭講藥師經,到吉隆坡靈山寺講楞嚴經,前後皈依者萬餘人。六十七歲由南洋回國。船經臺灣,參觀基隆靈泉寺。六十八歲到丹那在觀音亭講心經。到暹邏住龍泉寺講地藏經,普門品,起信論。六十九歲又至檳榔嶼極樂寺講起信論,行願品,皈依者甚眾。是年在極樂寺閉方便關。七十二歲在雞足山傳戒,結禪七四十九日,提倡坐香,結夏安居一切法式。七十六歲春仍在雞足山傳戒。八十歲八十一歲,在昆明忠烈祠啟建水陸道場,畢,繼續講經。八十三歲在昆明重建華亭寺(雲棲寺)並設壇降雪。八十四歲修七眾海會塔,八十五歲修理全山祖塔及七佛塔共十六座。八十六歲至八十八歲春戒後在雲棲寺講經。八十九歲至九十五歲至鼓山任住持,傳戒講經。九十六歲應香港東華三院請,赴港建水陸道場。事畢,轉鼓山辭職,回南華先培修祖殿。九十七歲至一百有三歲都在南華傳戒講經;冬十一月赴重慶建息災法會,一百有四歲四月回南華。一百有五歲重建曹溪六祖道場告畢,往曲江乳源各地,訪尋靈樹道場未獲,比抵雲門山,見荊棘叢中,殘存古寺肉身一尊,為雲門開宗道場,於是決心修復。嗣後至一百十二歲雲門事變時為止,老和尚都在南華雲門兩地間來往傳戒講經。六十年來,不住持現成寺院,不受人家豐腆供養,四眾弟子前後得戒度者萬餘人,乞戒皈依者百十萬人;手興大小梵剎數十,其宏麗者如雲南雲棲,其莊嚴者如粵北南華,乳源雲門,都是費了百數十萬銀元。老和尚一衲隨身,一笠,一拂,一鏟,一背架,行腳遍海內外;建築雲棲寺,來也如是,去也如是;重修南華,中興雲門,上山也如是,下山也如是。計傳戒二十餘期,講經二十多次,每次所講的回數不等。上面是把老和尚自五十六歲開悟後至百十二歲止,度他事蹟說一個輪廓,下面就開始講述老和尚近年來生活概況。



第五講 虛雲老和尚近年來的生活概況



今天到壇聽講的大德們,除了想急於知道老和尚十難四十八奇外,一定還想明白老和尚近年來的生活。我想由老和尚自民國三十二年冬,(歲次癸未一百有四歲)離開南華寺移錫雲門時起,至目前(戊戍年一百十九歲)為止,提出一個簡短的報告。



老和尚初到雲門的時候,殘垣斷壁,殿宇荒涼,真成了法堂上草深三尺的現象,只有一位僧人奉事香火。自老和尚駐錫後,四眾雲集,繞者千指,老和尚一方面籌募重修經費,一方面又顧及百餘人四事供養。在那幾年間,正逢日寇侵華最激烈的時候,交通斷絕,終日處於危疑震撼中;那種艱辛,實十倍於復興南華時代。老和尚以大無畏力,召集僧眾,用少數工人,自己爆石,自己燒磚瓦,自己伐木材,自己建造,自己髹漆,自己造像,自己開墾,自己種植,自民國三十二年到民國四十一年(歲次壬辰),前後共十年,建設殿堂閣寮,廳樓庫塔一百餘楹,殿宇閎麗,法相莊嚴。不幸中共竊據大陸,殃及雲門,民國四十年(歲次辛卯)春,開戒期間,四眾雲集,寺中有僧眾一百二十餘人,忽於古曆二月廿四日來了百多名的匪徒,圍困雲門寺,禁止出入,先將老和尚拘禁在方丈室中,由幾名匪徒看守,復將一百多名僧眾分別囚於禪堂,法堂;大肆搜檢全寺,上自瓦蓋,下及地磚,佛祖尊像,法器經藏,微細搜檢。竭盡百餘名匪徒的心目手足,經過兩天時間,一無所獲:遂將監院僧明空,職事僧惟心,悟慧,真空,惟章等拘去,復將冊籍簿據來往書札,以及老和尚百年來的精註經籍法詰文字,盡用麻包綑載而去,加以種種罪行。其實匪徒的目的,是聽信外間傳說老和尚藏有金條數百根,白銀數千兩。數天之內共拘去僧眾二十六人,施以種種楚毒,逼令供出老和尚的藏金處,眾僧都說不曉得,於是將僧妙雲打死,悟雲、體智等手臂打斷,此外還有數僧失蹤,又復逼老和尚交出黃金白銀,用鐵棍打斷老和尚肋骨。後來這件事漸漸傳到北京,毛匪澤東電令地方政府嚴查,並派陳銘樞迎接老和尚晉京,於是老和尚四月初四日(新曆四月廿七日)率領侍者佛源,覺民,寬度,法雲等離開雲門,起程北上,那年老和尚是一百十三歲。路經韶州,各方人士郊迎十里者約計千餘人,駐錫大鑑寺,每日來參禮者途為之塞,他們不以時移勢遷而變易信心,四月初十乘粵漢車北上,十一日到武昌,住三佛寺,沿途勞頓,楚瘡毒發,陳銘樞照料醫藥服食,慇懃備至,該寺主持大鑫和尚頗盡東道之誼,得起居安適;傷病稍愈,應大鑫和尚之請,主建觀音七,皈依者二千餘人;法事完畢,將扶病北行,三佛寺大眾請留影紀念,老和尚自題詩一首云:



業風吹送到武昌,老病馳驅累眾忙;三月淹留三佛寺,一場災難一慚惶;無心欲跨樓頭鶴,有願同登選佛場;尚想玉泉關壯繆,能於言下悟真常。



十月廿八日老和尚由護送人員陪伴乘京漢車北行,抵京時,諸山長老及居士林等各團體,到站迎接,李任潮,葉遐庵,陳銘樞諸居士,引導送至廣化寺駐錫,後因參謁的人過多,乃移住西城廣濟寺大剎。老和尚到京後,與當道往還,因有湖南同鄉,雲南舊雨,夙有因緣的關係,所以對於護法事,極稱便利。老和尚沒有到京以前,已由圓瑛法師趙樸初居士等在廣濟寺成立中國佛教協會籌備處,推舉老和尚為會長,老和尚以老病辭,乃舉圓瑛法師為正會長,趙樸初等為副會長,另推選達賴喇嘛,班禪,老和尚等為名譽會長。佛教協會成立後,老和尚上書政府,請頒布共同綱領,規定人民有宗教信仰的自由,速定對於佛教寺院的保存及管理辦法。目前急須救援施行者:(一)無論何地不許再拆寺院,毀像焚經。(二)不許強迫僧尼還俗。(三)寺產收歸公有後,仍應按僧配給田畝若干,使僧人得自行耕植,或扶助其生產事業。後來中共的政府採納這個意見,僧尼賴安,各省名勝寺院,且日加修飾。



各位大德都知道共匪是不信仰宗教的,是拆毀寺院的,是逼迫僧尼還俗的,是刻奪寺廟財產的;經過老和尚的正氣抵抗,才把共匪無人性的勾當糾正了一部份。



十月間,東南人士在上海發起祝願世界和平法會,眾議請老和尚主法,派方子藩等到北京迎迓。新曆十二月十一日老和尚抵上海北站,執旗獻花者百餘人,齊聲念佛,於是引起在車站候車旅客千數百人,初則鼓掌歡迎,繼則同聲念佛,肅穆莊嚴,頓化娑婆為淨土;感應之深,真叫人不可思議。老和尚住玉佛寺,與法會主事者商定法會期為四十九天,自舊曆十月二十六日啟建水陸道場,由老和尚主法,並請圓瑛、應慈、靜權、持松、妙真、大悲、如山、守培、清定、葦舫,十大法師蒞會主各經壇,修持法事大師共七十二人,至十二月十四日圓滿。在道場期間,除入壇主法外,早午晚來參謁者如潮湧至,遠在湖北湖南各省,也不遠千里而來,皈依者前後四萬餘人。在這次法會收入淨資計匪區人民幣六億七千六百餘萬,支出三億餘萬,老和尚所應得的果金等等,盡數撥交法會中,絲毫不取;結存款項三億餘萬元,(折合港幣七萬餘元)盡數撥送名山供養。計分給四大名山(浙江普陀,山西五台,安徽九華,四川峨嵋,)八大名剎(寧波天童,寧波育王,揚州高旻,蘇州靈巖,福州鼓山,寧波觀宗,寧波七塔,福州地藏),以及全國大小寺院二百五十六處。這就是老和尚主持法會的實情。



法會圓滿後,又應簡玉階、李思浩、趙樸初、張子廉、祝華平等居士一再請求,舉行禪七,慈悲法施,而滿眾願。民國四十二年(歲次癸巳,一百十四歲。)正月初九日起七,至十五日圓滿,眾還以為未飫法味,請繼續一禪七,復由正月十六日起次七,至二十三日圓滿解七,老和尚每天都有法語開示。



玉佛寺解七後,杭州市各機關及佛教團體,派杜偉居士來滬,請老和尚往杭州。二月十九日抵杭州,住淨慈寺,主法會,皈依者數千人。法會圓滿後,又應蘇州靈巖山妙真和尚,無礙法師等之請,赴蘇州建法會,法會畢,遊虎邱,禮紹隆祖塔,見塔院已為豪強所奪,石塔碑銘無存,僅留一片瓦礫,觸目傷心。老和尚曾於光緒年間,到蘇州禮祖塔,一切景象,記憶猶新,發掘瓦石,尋得故址,於是和當地士紳及滬上諸大護法,損款重建,請妙真和尚及虎邱楚光和尚經管此事,費時一月,就告成功。按臨濟正宗,大於楊歧會,盛於五祖演,至圓悟嫡嗣為虎丘隆,而隆之嫡嗣為應庵和尚。老和尚係臨濟正傳後裔,現在重修祖塔,因緣殊勝。



老和尚在蘇州時,遊半塘壽聖寺,禮見元善繼師塔院,觀血書華嚴經,及宋濂製讚,並碑文古蹟。旋又應南通各居士請,至狼山主法會,各地皈依者都有數千人。事情完了,返回上海,已是舊歷三月半了。



四月老和尚接北京電促進京,仍住廣濟寺,等到中國佛教協會正式成立後,老和尚赴山西大同參禮雲崗大石佛。五月老和尚偕侍者覺民南下,過武漢,保通寺住持源成,請老和尚主禪七兩期;事畢,入江西廬山養病,住大林寺。六月有幾位禪人,自雲居山來,報告日寇中原的時候,以雲居山險峻,易藏游擊隊,於是將真如寺全部焚燬;現在只剩毗盧遮那大銅佛,兀坐在荒煙蔓草中。老和尚聽到他們的報告,心中非常難過。念雲居自唐代元和年開山,是歷代祖師最勝的道場。開山的是道容祖師,繼承的是弘覺道膺,後來齊禪師,融禪師、老夫舜、佛印、了元、圓悟、克勤、大慧、宗杲;都曾擔任過該寺的住持。而過化者,有趙州諗、雲門偃、古塔主、洞山聽、圓通秀、真淨文;居士中如白居易、王日休、蘇東坡、黃山谷、秦少游、呂居仁等,不計其數,都是當時負盛名的才子。老和尚以歷代祖師道場零落至此,倘不重興,就會湮沒,於是發願重修,先請准當道,往雲居山結茅暫住,居士祝華平等願相伴送,七月初五日抵達雲居山。按雲居山在廬山的東邊,佔地三百餘里,屬永修縣境,層巒疊巘,望若插霄,及躡頂登山,復為平地,群峰環抱,天然城廓,田園陂澤,雞犬白雲。在唐宋最盛的時期,殿堂樓閣,髹彤絢爛,琳碧精熒。



九月廣東弟子比丘尼多人,聽說老和尚現住雲居山,尋蹤往探,舟車水陸,經過半個月才抵達,沿西路登山,削壁插天,草深沒膝,最狹處不能並馬而行,盤山二十餘里,始達石門,豁然開朗,由一禪人指示,見老和尚居住一牛欄,蔓草支離,積以成壁,鞠躬而入,乍不見人,稍立定,才見老和尚坐在木板榻上。看見那些比丘尼遠道來山,不禁嘆曰:「你們何苦來此?我初來山時,祗有四位比丘,本想結茅同居,不料衲子聞風踵至,不一月已近五十人了。牛欄以外,只有破屋數間,你們既然來了,只好屈住幾日。」



十月後,各方僧人聞訊入山,食宿兩感困難,幸得上海簡玉階居士施資,勉強度過殘冬。老和尚在這困苦時,籌劃墾荒,開田種植,及修建殿宇諸事。



民國四十三年(歲次甲午)春,老和尚在雲居山先計劃修造大殿,因為山高風勁,舊日的殿瓦,都是鐵鑄成的;毗盧遮那大銅佛,高數丈,是明代萬曆年間聖慈皇太后滲金鑄造的。現在要建殿必須先鑄造鐵瓦,於是召集僧眾,預備罏錘,自鑄鐵瓦,及鑄千僧鐵鍋四口,大銅鐘二口。是時緇侶雲集,已有乙百多人,其中人才,百工俱備,國內外道友聞訊,時施助淨資,真是有人自有土,有土自有財,有財自有用了。老和尚遂分僧眾為二部,一部為能土木工程,修造殿堂;一部為開墾種植,藝茶竹工。大家都很踴躍從事。到了夏六月間,首先完成法堂一幢,上層為藏經樓,置磧砂頻伽各一藏;開墾部份,也開成禾苗六十畝,種田博飯,儼然百丈風規。秋七月新建僧寮,樓上下二十餘間,以安僧眾。又建窯廠燒磚瓦,溷廁,雒坊等,次弟落成。而老和尚還是居住牛欄。南華寺方丈本煥法師,太平蓮社比丘尼寬定等六人入山禮老和尚,見有破鐘一口在草地上,問老和尚這是什麼緣故。老和尚說:「這是本山的古物,叫做自鳴鐘,歷代有祖師到此,這口鐘就會自鳴;日寇焚山時,樓火,鐘墜地破裂,現在將要自動復合。」大家認為奇怪,細細察看,果見裂痕自下而上,上端有自然修補復合的痕跡。老和尚又說:「等到裂痕復合到鐘口,當再懸掛起來。」老和尚領各人巡山,見竹林茂密,盛產黃精,葛,茶,及大杉樹,銀杏樹甚多。老和尚指一樹說:「這是無心白果。」剝開一看,果然無心。本煥等住十日,老和尚削竹板多具,磨光,親自選擇題名,贈送粵港諸弟子。



冬十一日,老和尚所住的牛欄被焚,大家勸老和尚移住新建樓旁。老和尚說:「我愛這個牛欄古雅,還是縛茅樹竹,照舊造成居住就是了。」是年北京迭有電至,迎老和尚晉京,老和尚拒絕沒有去。歲暮起禪七一期。



民國四十四年(歲次乙未,一百十六歲)春,建造堂宇,日益增加,香積廚,五觀堂,庫房,客堂,禪堂等處,陸續告成。秋,各方衲子又多來數十人,其中沒有受戒的人很多,要求老和尚傳戒。老和尚以為此時傳戒,不很方便;然為成就發心人起見,又不得不有所衡量,乃決定只就本寺現住未受具戒者傳戒,不許向外宣揚。議定十月十五日進堂,不知怎的,消息傳到各省名山大剎,以及靜室庵堂,僧眾來山求戒者蜂湧而至,初僅百餘人,後來陸續而至者及三百人,連本寺原住僧伽合共幾五百人;不但食宿無著,而且照管困難。恰巧在這幾月間,上海天主教堂出事,佛教青年會出事,金剛道場也出事,更重大的,是甘肅省政府電致江西省政府,說有外道頭目,竊穿僧服,前來雲居山求戒云云。老和尚聽到這個消息,不得不慎重防範,而地方治安機關也來對商協力維持方法。是時,求戒者已入山,如果加以拒絕,就是有違佛制,如果盡量容納,事實上不可能;因此,老和尚依梵網經「自誓受戒方便」給他們說明十戒,具戒,三聚戒等法,經旬疲勞,舌焦唇敝,規勸各自回山,依照戒期,自誓受戒;事後,還是一樣發給戒牒。儈眾遵囑下山,所剩者僅百餘人,如法入壇。戒期圓滿後,起禪七一期。



民國四十五年(歲次丙申一百十七歲)春,興建大殿,天王殿,虛懷樓,雲海樓,鐘鼓樓,及各殿堂房舍,次第落成,老和尚重建雲居,其規模採取鼓山,南華,雲棲,各殿宇圖式,因其地略加變化。寺前為明月湖,形如圓月,廣及百畝,每初日出,金光蕩漾,注射臺殿,舊有石坊。老和尚在湖的北面建立三道門,初進為天王殿,再進為大雄寶殿,後進為法堂,和藏經樓,度過園林,便見龍珠峰。這是中路殿堂,算是完全落成。現在繼續建造者,東邊為亞部寮,報恩堂,客堂,雲廚,齋堂,晒場,後為延壽堂,祖堂。西邊為如意寮,西歸堂,往生堂,功德堂,上客堂,維那寮,禪堂,監值寮,再後為方丈,關房。大小房舍,已成十分之七八。全寺圍以岩石羅漢牆,莊嚴閎麗,足與南華稱伯仲。蘇東坡說:「雲居為冠世絕境,大士所居,其中湖開明月,瀲灩寺前,三面平田,四山帶礪,巖巒盤曲,宛若蓮瓣矗抱。」老和尚入山,僅及三年,佛國樓台,重新湧現,漸復唐代舊觀。這固然是老和尚的道德足以感動天龍,而眾緣成就,實在是不可思議。是年春夏間住眾二百餘人,其中有專門建造人才,有農林學者,所以一切工程,一切耕植,收效宏速。



老和尚興建祖庭,向不印捐冊,不事攀緣,而緣法自至。這次重興雲居,十方善信,都願隨喜,群情踴躍,例如老和尚的弟子寬慧,聞將建大殿,在香港起一藥師法會,竟得萬元港幣匯交雲居山,其他如北美僑商婺源詹勵吾居士也匯來萬元,上海吳性栽居士發願修路等等,都是特殊因緣。秋九月、重濬明月湖,及疏導青溪,掘出一巨石,字跡看不清,只有少數字可以認識,這是佛印了禪師住持雲居時,東坡入山參訪,曾於溪邊共坐此石,後建橋紀念,叫做談心石,佛印橋。現在將這塊石頭放在橋亭內,以存古蹟。老和尚並繫以詩:



坡老崇佛夙願深, 尋山問水去來今;

青溪橋畔談心石, 談到無心石有心;

昔日金山留玉帶, 鈍機偶滯故緣情;

雲來卷出談心石, 為築溪橋記姓名。



這年冬四眾二百餘人,計開墾水田二百八十餘畝,旱地五十餘畝,所收稻穀四萬五千餘斤,雜糧四萬六千多斤,及竹器、茶葉、銀杏、筍干各項,收入頗有可觀。今後計劃積極開荒造林,可住五百多人。這年十二月起禪七兩期。



上來是自民國三十三年起(歲次甲申一○五歲),至民國四十五年(歲次丙申一百十七歲)止,十二年來老和尚生活的概況。民國三十八年夏,老和尚因事由雲門到香港,一天岑學呂老居士說:「世事至此,我將安適?」老和尚沉吟半晌說:「學道人隨處都是家鄉,放下便是道場,你安心罷!」岑居士又說:「內地寺院,難免不安;何不暫留香港,弘法利生?」老和尚說:「弘法自有其人,至於我本人,似另有一種責任:以我個人言,去住本無所容心,但內地寺院庵堂,現正杌隉不安,我倘留港,則內地數萬僧尼,少一人為之聯繫護持,恐艱苦益甚,於我心不安,我必須回去。」岑居士無詞以對,老和尚遂回雲門。



綜觀老和尚生平所經過的十難四十八奇,我們可以得到幾個概念:



一、老和尚五十六歲以前是自度時期,所作所為,都是福慧雙修,隨緣消業。志願一經立定,任何艱苦,在所不辭。例如:朝五台,報親恩,文殊菩薩一再現身探試,毫不動心改志;這是偉大成就的第一點。



二、老和尚五十六歲以後是度他時期,所作所為,都是無我無私,到處開荒。其來也,一杖,一笠,一鏟,一背架;其去也,一杖,一笠,一鏟,一背架;這是偉大成就的第二點。



三、一般人貪圖個人享受,到處都有罣礙,而老和尚無來無去,即來即去。明知共匪屠殺成性,而老和尚情願由香港返回虎穴,以被護大陸數十萬徒眾;這是偉大成就的第三點。



四、匪區佛教徒召集中國佛教協會籌備會時,老和尚以一人之力,挽回佛教厄運,而向匪政府所提出的共同綱領,更足以維護僧尼寺院之免遭誅鋤滅毀;這是偉大成就的第四點。



五、共匪本是摧毀寺廟的,自老和尚晉京周旋後,不但寺廟免遭拆毀,而且繼續興建修理;這是偉大成就的第五點。



六、老和尚手建大小梵剎數十,皈依門下弟子中外計百十萬人。重振宗綱,續佛慧命。溯自達摩西來,至六祖而一花五葉;臨濟開玄要之宗,洞山立君臣之義,溈仰發體用之論,雲門示三關之捷,法眼呈六相之分,拈花妙義,大布東方。及後曹洞專主少林,溈仰圓相漸隱,雲門於韓大伯後,難見其人;法眼盛於永明,而入高麗,獨臨濟尚存香火。元明以降,禪門宗匠,自中峰,楚石,以遞紫柏,憨山,天童,玉琳,屈指可數,獅絃算是絕響了。百餘年後,幸老和尚出世,於鼓山傳法曹洞,兼嗣宗臨濟,中興雲門,扶持法眼,延續溈仰,興滅繼絕,慧日同光,以一身而參與五宗法;這是偉大成就的第六點。



民國四十六年(歲次丁酉一百十八歲)老和尚還是住雲居,完成所剩下的十分之一二的真如寺建築,不過目瞶耳聾,百病日增;今年是一百十九歲,是否世緣將了,世壽殆盡,博地凡夫,何能推測十地菩薩境地?老和尚說:「人生如夢,一切皆幻;空中飛鳥,有何蹤跡可尋?況學道人耶?」今天我介紹老和尚的生活近況,也不過是佛法不離世法,隨順談談而已。



第六講 虛雲老和尚飽經磨難後禪七開示



民國四十一年冬,老和尚在上海市主建水陸道壇,圓滿後緇素人士,以勝會難逢,堅留老和尚繼續在滬舉行禪七;老和尚慈悲法施,允滿眾願;於是訂定四十二年(一百十四歲)正月初九在玉佛寺起七,至十五日圓滿;後來大家還以法味沒有飽飫,又要求繼續一禪七;由正月十六日起至二十三日解七。在這半個月中老和尚每天都有法語開示,現在把那些開示一篇一篇地加以講述。為的是不變原意,還是用老和尚的口氣向大家開示。



一、不要頭上安頭



這堛漱j和尚葦舫很慈悲,各位班首師傅的辦道心切,加以各位大居士慕道情殷,發心來打靜七,要虛雲主七,這也可說是一種殊勝因緣;可是我年來患病,不能多講;世尊說法四十餘年,顯說密說,言教已有三藏十二部之多;我今縱能講幾句,也不過拾佛祖幾句剩話而已。至於宗門下一法,乃世尊最末一次陞座,手拈大梵天王所獻的金壇木花示眾,那時在座下的人天大眾,沒有人懂得這是什麼意思,只有摩訶迦葉破顏微笑。世尊就對迦葉說:「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咐囑於汝。」這是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下承當的無上法門;後世的人籠統稱之為「禪」;須知大般若經中所舉出的「禪」,計有二十多種,都不是究竟;只這宗門下的「禪」,是不立階級,直下承當,見性成佛的無上「禪」。有什麼打七不打七呢,不過因為眾生的根器日鈍,妄念多端,所以歷代祖師用了許多方便法門加以攝受。在唐宋時代,禪風偏天下,現在衰微到了極點,只有金山,高旻,寶光等處,尚有宗門家風,但也不過撐持門面而已;所以現在宗門下的人材甚少;就是打七,大都名不符實。從前七祖青原行思問六祖說:「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答:「汝曾作什麼來?」思說:「聖諦亦不為。」祖問:「落何階級?」思答:「聖諦且不為,何階級之有。」六祖對行思的話,非常器重。如今你我根器劣弱,諸大祖師不得不假方便,教參一句話頭。宋朝以後,念佛的人很多,諸大祖師乃教參「念佛是誰?」一直到現在,各處用功的人都照這一法參究:可是許多人還是不得明白,把這句「念佛是誰」的話頭放在吧堙A不斷的念來念去,成了一個念話頭,不是參話頭了。「參」字的意義是參看,所以凡是禪堂上都貼著「照顧話頭」四個字。「照」字的意義是反照,「顧」字意義是顧盼,就是反照自性的意思。我們的心一向是向外馳求的,要牠回轉過來反照,才叫做看話頭。「念佛是誰」是一句話,這句話在沒有說的時候,叫做話頭,既然說出就成話尾了。我們參話頭,就是要參這「誰」字,譬如我在這堜嬰礡A忽有人問我:「虛雲:念佛的是「誰」啊?」我答:「念佛是我呀!」那人再追問:「念佛是你,你還是口念,還是心念呢?假若是口念,你睡著時為什麼不念?假若是心念,你死了為什麼不念?」我們就是對這一問有疑,要在這疑的地方去追究它,看這話究竟由那埵茖荂A是甚麼樣子,微微細細地去反照,去審察,這也就是反聞自性的工夫。在行香的時候,頸要靠著衣領,腳步緊跟著前面的人走,心堨郊倣R靜,不可左顧右盼,一心照顧話頭。在坐香的時候,腦部不要太挺,氣不要上提,也不要下壓,隨其自然;把六根門頭收攝起來,萬念放下,單單的照顧話頭,不要忘了話頭;不要粗,粗了就會浮躁,不能落堂;也不要細,細了就會昏沉,墮入空亡;一粗一細都得不到受用。如果話頭照顧得好:工夫自然容易純熱,習氣也自然歇下。初用功的人,這句話頭是不容易照顧得好的,但是不必害怕,更不可想開悟,或求智慧等念頭。須知打七為的是要開悟,為的是求智慧,如果.你再另外用一個心去求那些,這就叫做頭上安頭了。假如初用功時,話頭提不起,千萬不要著急,只要萬念情空,綿綿密密地照顧著,妄想來時由它來,我總不理會它,妄想自然會止息;所謂:「不怕念起,只怕覺遲。」妄想來了,我總以覺照力釘著這句話頭,話頭如果失了,馬上就提起來。初次坐香好似打妄想,等到時光久了,話頭會得力起來。這時侯,你一枝香可以將話頭一提,就不會走失,那就有把握了。上面說的都是空話,還是好好用功吧!



二、照顧如雞抱卵



「打七」這個法門,是魁期取證的最妙一法,古來的人根器敏利,不必常常用這一法門;到了宋朝這法才漸漸展開,清朝雍正年間更為興盛。雍正帝在皇宮堣]時常打禪七,對禪宗是最尊重的,他的禪定工夫也非常好,在他手堮往D的有十餘人之多,揚州高旻寺的天慧徹祖,也是在他會下悟道的。這種剋期取證的法門,好像儒家入場考試,依照題目作文,根據文章取錄,有一定規矩和時間的。我們打七的題目叫做「參禪」所以這個堂名叫做「禪堂」。「禪」字的意義是「靜慮」,印度話是「禪那」。禪有大乘禪、小乘禪、有色禪、無色禪、聲聞禪、外道禪等;宗門下這一禪,叫做無上禪。如果有人在這禪堂把疑情參透,把命根坐斷,那就是「即同如來」;所以禪堂又名選佛場,也名般若堂。在這堂堜瓴ヰ漯k,都是無為法。無者,是無有作為,即是說無一法可得,無一法可為。凡是有為.都有生滅,若有可得,便有可失。經上說:「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例如誦經禮纖等,盡屬有為,都足言教中的方便權巧;宗門下就不是這樣,只教你直下承當,用不著許多言說。從前有一位學人參南泉老人,問:「如何是道?」老人說:「平常心是道。」我們日常穿衣吃飯,出作入息,無不在道中行;只因我們隨處縛著,不識自心是佛。古來大梅法常禪師,初參馬祖,問:「如何是佛?」祖說:「即心是佛。」師聞言大悟,遂禮辭馬祖,到四明梅子真舊時隱居處,縛茅而居;唐貞元中,鹽官會下有一位和尚,因採桂杖迷路到庵所,問:「和尚在此多少時?」師答:「祇見四山青又黃。」又問:「出山路向甚麼處去?」師答:「隨流去。」僧歸將這事告知鹽官,官說:「我在江西曾見一僧,自後不知消息,也許就是這個和尚。」遂令僧招請。師答以偈語:「摧殘枯木倚寒林,幾度逢春不變心;樵客遇之猶不顧,郢人那得苦追尋;一池荷葉衣無盡,數樹松花食有餘;剛被世人知住處,又移茅舍入深居。」馬祖聞師住山,乃令僧去問:「和尚見馬大師,得個甚麼?便住此山。」師答:「大師向我說,即心是佛,我便這埵瞴C」僧說:「大師近日佛法又別。」師問:「作麼生?」僧答:「又道非心非佛。」師說:「這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祇管即心即佛。」僧歸告馬祖,祖說:「梅子熟也。」可見古來的人是如何了當和簡切。只因你我恨機陋劣,妄想太多,諸大祖師乃教參一話頭,這是不得已而用的方便法門。永嘉祖師說:「證實相,無人法,剎那滅邰阿鼻業;若將妄語誑眾生,自招拔舌塵沙劫。」高峰妙祖說:「學人用功,好比將一瓦片,拋於深潭,直沉到底為止。」我們看話頭,也要將一句話頭看到底,直至看破這句話頭為止。妙祖又發願說:「若有人舉一話頭,不起二念,七天之中,若不悟道,我永墮拔舌地獄。」只因我們信不實,行不堅,妄想放不下,假如生死心切,一句話頭決不會隨便走失的。溈山祖師說:「生生若能不退,佛階決定可期。」初發心的人總是妄想多,腿子痛,不知工夫怎樣用法,其實只要生死心切,咬定一句話頭,不分行住坐臥,一天到晚把「誰」字照顧得如澄潭秋月一樣,明明諦諦的不落昏沉,不落掉舉,那又何愁佛階無期呢?假如昏沉來了,你可瞠開眼睛,把腰稍提一提,精神自然會振作起來;這時侯把話頭不要太鬆或太細,太細易落空和昏沉,一落空只知一片靜,覺得爽快;可是在這時候,這句話頭不能忘失,才能在竿頭上進步;否則就會落到空亡,不得究竟。如果太鬆,妄想就容易襲進;妄想一起,掉舉就難制服;所以在這個時光,要粗中有細,細中有粗,才能使工夫得力,才能使動靜一如。從前我在金山等處跑香,維那催起香來,兩腳好像會飛一樣;師傅們真是跑得,一句站板敲下,如同死人一般,還有什麼昏沉呢?我們現在跑香就比往年相差太遠了。諸位在坐時,切不要把這句話頭向上提,上提便會昏沉;又不要橫在胸堙A如果橫在胸堙A便會胸痛;不要向下貫,下貫便會肚脹,落在陰境,發出種種毛病;只要平心靜氣,單單的把「誰」字如雞抱卵,如貓捕鼠一樣的照願好;照顧得力時,命根自然會頓斷。這一法門初用功的同參道友,當然是不容易做到的,但是你要時刻在用心。我再說一比喻,修行如同石中取火,要有方法,倘若沒有方法縱然任你把石頭打碎,火是取不出來的。這方法是要有一支紙煝和一把火刀,火煝按下在火石下面,再用火刀向火石上一擊,那石上的火就會落在火煝上,火煝馬上就能取出火來。我們現在明知自心是佛,但是不能承認,所以要借這一句話頭,做為敲火刀,從前世尊夜睹明星,豁然悟道,也是如此。我們對這取火法則不知道,所以不明白自性。你我自性木是與佛無二,只因妄想執著不得解脫,所以佛還是佛,我還是我。你我今天知道這個法子,能夠自己參究,這是何等殊勝因緣,希望大家努力,在百尺竿頭再造一步。在這場中選出佛子,上可以報佛恩,千可以利有情;佛法中人材很少,就是因為大家不肯努力,言之傷心!假如大家深信永嘉和高峰妙峰對我們所發誓願的話,我們決定都能悟道,大家努力參肴吧!



三、弄得四大不空



光陰快得很,才說有七,就過了三天;會用功的人,一句話頭照顧得好好的,甚麼塵勞妄念徹底澄清,可以一直到家。所以古人說;「修行無別修,只要識路頭;路頭若識得,生死一齊休。」我們的路頭,只要放下包袱,咫尺就是家鄉。六祖說:「前念不生即心,後念不滅即佛。」你我本來四大皆空,五蘊非有,只因妄念執著,受纏世間幻法,所以弄得四大不得空,生死不得了。假如一念體起無生,那釋尊說的這些法門也用不著了,難道生死不會休嗎?是故宗門下這一法,真是光明無量照十方。從前德山祖師,是四川簡州人,俗姓周,二十歲出家,精究律藏,對於性宗相宗諸經典的旨趣,也全貫通;常講金剛般若,時人稱他做周金剛。他每對同學說:「一毛吞海,性海無虧;纖芥投鋒,鋒利不動;學與無學,唯我知焉。」後來他聽說南方禪席頗盛,很不服氣大罵說:「出家兒,千劫學佛威儀,萬劫學佛細行,不得成佛;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我當掃其窟穴,滅其種類,以報佛恩。」他立刻擔起青龍疏鈔出四川,到灃陽路上見一個婆子賣餅,於是把擔于放下買餅點心,婆子指那擔子說:「這個是甚麼文字?」師答:「青龍疏鈔。」婆子問:「你講的是什麼經?」師答:「金剛經。」婆子說:「我有一問,你若答對了,就給你點心;否則,你就到別處去。金剛經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你究竟要點那一個心?」師無詞以對,遂往龍潭,到法堂說:「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引身而出說:「你親到龍潭。」師無言,住了。一天晚上侍立潭側,潭說:「更深何不下去?」師珍重便出,卻又回頭,說:「外面黑。」潭點紙燭給師,師擬接,潭復吹滅。師因此大悟,便禮拜。潭說:「你見個什麼?」師說:「從今以後,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了。」第二天,龍潭陞座對大家說:「個中有個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向孤峰頂上,立吾道去在。」師聽到這一句話,就將疏鈔堆法堂前,舉起火炬說:「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一滴投於巨壑。」把書一把火燒光後,辭別龍潭,拜訪溈山,上法堂,從西過東,又從東過西,顧視方丈說:「有麼?有麼?」溈山不理他,師說:「無,無。」便出。到門口又說:「雖然如此,也不得草草。」於是穿好衣履,具足威儀,再進法堂,才跨門,提起坐具說:「和尚」。溈山擬取拂子打他,師便喝,拂袖而出。溈山當晚問首座,「今日新到的和尚在這婸礡H」首座答:「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出去了。」溈山說:「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師住澧陽三十年,遭逢唐武宗廢教,避難於獨浮山的石室。大中初年,武陵太守薛廷望,再崇德山精舍,號古德禪院,將訪求宗門賢哲大匠做住持,聽說師的道行,派員禮請,一而再,再而三,師堅不肯下山,廷望乃設一詭計,誣師是茶鹽犯,捕師入州;師到州後,廷望瞻禮,堅請住持古德禪院,師不得已住了,大闡宗風。後人傳為德山捧,臨濟喝,像他這樣,何愁生死不休。德山下輩出了巖頭,雪峰諸祖,雪峰下輩出了雲門,法眼,諸祖,又出了德韶國師,永明壽祖等,都是一棒打出來的。歷朝以來的佛法,都是宗門下的大祖師來撐架子,諸位今天在這堨握C,要深深地體解這一最上的道理,直下承當,了脫生死,是不為難的。假如視為兒戲,不肯死心蹋地,一天到晚在光影門頭見鬼,或在文字窟中作計,生死是休不了的,大家努力精進吧!



四、切莫分心散亂



七天的晨光已過去了四天,諸位都很用功;有的做些詩偈,到我那堥荌搳A這很難得;但是你們這樣的用功,把我前兩天說的都忘記了。昨晚說:「我們的目的是要成佛了生死,要了生死,就要借這句話頭作為金剛王寶劍,魔來魔斬,佛來佛斬,一情不留,一法不立,那媮晹陶o許多妄想來作詩作偈呢?或見空見光明等境界呢?若這樣用功,我不知你們的話頭到那堨h了?老參師傅不在說,初發心的人要留心啊!我因為怕你們不會用功,所以前兩天就將打七的緣起,和宗門下這一法的價值,以及用功的法子,一一都講過了;我們用功的法子,是單舉一句話頭,晝夜六時,像流水一般,不要令他間斷;要靈明不昧,了了常知,一切凡情聖解,一刀兩斷。黃檗禪師說:「學道猶如守禁城,緊把城頭戰一場;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前後四句有兩種意義,前兩句譬喻,說我們用功的人,把守這句話頭,猶如守禁城一樣,任何人不得出入,這是保守得非常嚴密的。因為你我每人都有一個心王,這個心王即是第八識,八識外面還有七識六識前五識等;前面那五識,就是眼耳鼻舌身五賊,六識是意賊;第七識是名末那,它一天到晚,貧著第八識見分為我,引起第六識,率領第五識,貪愛色聲香味觸等塵境,纏惑不斷,把八識心王困得死死的轉不過身來,所以我們今天要借這句話頭,(金剛王寶劍)把那些劫賊殺掉,使第八識轉過來成為大圓鏡智,第七識轉為平等性智,第六識轉為妙觀察智,前五識轉為成所作智;但最要緊的是把第六識和第七識先轉過來,因為它有領導作用,它的力量,就是善能分別計度。現在你們作詩作偈,見空見光,就是這兩個識在起作用。我們今天要借這句話頭,使分別識成妙觀察智,計量人我之心為平等性智,這就叫做轉識成智,轉凡成聖,要使一向貪著色聲香味觸法的賊,不能侵犯,所以說:「如守禁城。」後面的兩句,「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是譬喻我們三界眾生沉淪在生死海中,被五欲所纏,被塵勞所惑,不得解脫。因為梅花是在雪天開放的,大凡世間萬物都是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冬天的氣候寒冷,一切的昆蟲草木,都已凍死,或收藏,鹿土在雪中也冷靜清涼.不能起飛;這些昆蟲草木塵士灰濁的東西,好比我們心頭上的妄想分別無明嫉妒等三毒煩惱,我們把這些東色去掉了,那心王自然自在,也就好像梅花在雪天媔}花吐香一樣。但是你要知道,這梅花是在冰天雪地堣~能開放,並不是在春光明媚或惠風和暢的季節埵茼釭滿A你我要想心頭開放,也不是在喜怒哀樂和人我是非之中而能顯現的。因為我們這八種心,若一糊塗,就成無記性;若一造惡,就成惡性;若一造善,就成善性。無記有夢中無記,和空亡無記。「夢中無記」,就是在夢中昏迷時,只有夢中一幻境,日常所作一無所知,這就是獨頭意識的境界,也就是獨頭無記。「空亡無記」,如同我們現在坐香,靜中把這話頭亡失了,空空洞洞的,糊糊塗塗的,甚麼也沒有,只貪清靜境界,這是我們用功最要不得的禪病,也就是空亡無記。我們只要二六時中,把一句話頭,靈明不昧,了了常知的,行也如是,坐也如是。古人說:「行也禪,坐也禪,語默動靜體安然。」寒山祖師說:「高高山頂上,四顧極無邊;靜坐無人識,孤月照寒泉;泉中且無月,月是在青天;吟此一曲歌,歇中不是禪。」你我大家都是有緣,所以再把這些用功的話向你們說一番;希望努力精進,不要雜用心。我再來說一公案,從前雞足山悉檀寺的開山祖師,出家後參禮諸方,辦道用功,非常精進,一日寄宿旅店,親聞隔壁豆腐店有一個女子在那堸蛜q說:「張豆腐,李豆腐,枕上思量千條路,明朝仍舊打豆腐。」是時,這位祖師正在打坐,聽了那女子這一唱,即開悟了。可見得前人的用功,並不是一定要在禪堂中才能用功,才能悟道。修行用功,貴在一心;各位切莫分心散亂,空過光陰;否則,明朝仍舊賣豆腐了。



五、發堅固長遠心



修行一法,易則容易,難則實難。易者,只要你放得下,信得實,發堅固心,和長遠心,就可成功。難者,就是你我怕吃苦,要圖安樂,不知世界上的一切有為法,尚且要經過一番學習,才能成功;何況我們要學聖賢,要成佛作祖,豈能馬馬虎虎就可成功?所以第一要有堅固心。修行辦道的人,總是免不了魔障,魔障就是昨天講的色聲香味觸法等塵勞業境,這些業境就是你我的生死冤家;每每有許多講經法師,也在這些世界中站不住腳,這就是道心不堅固的原因。其次要發長遠心,我們人生在世,造業無邊,一旦要來修行,想了生脫死,豈能把習氣一時放得下嗎?古來的祖師,如果慶禪師坐破蒲團七個,趙州八十歲,還在外面行腳,四十年看一「無」字,不雜心,後來大徹大悟,燕王和趙王非常崇拜他,以種種供養。清朝雍正皇帝看他的語錄高超,封地做古佛;這都是一生苦行而成功的。你我現在把習氣毛病通身放下,澄清一念,就與佛祖同等。楞嚴經說:「如澄濁水,貯於淨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沉,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你我的習氣煩惱.好像泥滓一樣,所以要用話頭;話頭如同清礬,能使濁水澄清。(即是煩惱降伏)如果用功的人,到了身心一如,靜境現前的時候,就要注意,不可裹足不前;須知這是初步功夫,煩惱無明還沒有斷除;也就是從煩惱心行到清靜,猶如濁水澄成清水,雖然如此,水底泥滓,尚未去了,所以還要加功前進。古人說:「百尺竿頭坐的人,雖然得見未為真;若能竿頭重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如不前進,那就是認化城為家,煩惱仍有生起的機會,如此要做自了漢也很為難;所以要去泥存水,才是永斷根本無明,才是成佛;到了無明永斷的時候,可以任你在十方世界現身說法,如觀音菩薩三十二應,「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為說法。」任你淫房酒肆,牛馬騾胎,天堂地獄,都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了。否則,一念之差,就是六道輪迴。從前秦檜曾在地藏王菩薩前做過香燈師,只因他不發長遠心,無明煩惱未能斷了,以致被瞋心所害,這是一個例子。假如你信心堅固,長遠心不退,則不怕妳是怎樣的一個平常人,也可即身成佛。古來漳州有一貧苦的人在寺出家,心想修行苦不知怎樣是好,無處問津,每日只做苦工,一日遇著一位行腳僧到那堭噫獢A看他每日忙忙碌碌,問他日常做些什麼功課?他說:「我一天就是做些苦事,請問修行方法。」僧答:「參「念佛是誰?」」。如是他就照這位和尚所教,每天在工作忙碌中,把這個「誰」字蘊在心頭照顧,後來隱居在石巖中修行,草衣木食;這時候他家媮晹野擦邥M姐姐,聽說他在石巖中修行很苦,他的母親乃命他的姐姐拿一匹布和一些食物給他。他的姐姐將物送到,見他坐在巖中,動也不動,叫他,也不答應,姐姐氣不過,把這些東西放在巖中回去了,但是他也不踩也不瞧老是坐在洞中修行;過了一十三年,他的姐姐再去看他,見那匹布還在那兒沒有動,後來有一位逃難的人到了那堙A腹中飢餓,見了這位和尚衣服破爛的住在巖中,乃近前問他,向他化乞,他便到石巖邊拾些石子,放在鍋堙A煮了一刻,拿來共食,好像洋薯一樣,那人飽餐而去。他告訴那人說:「請不要向外人說。」又過了些時候,他想,我在這堶蛈瘜\多年了,也要結結緣吧!於是下山走到廈門,在一大路旁,搭一茅蓬,做施茶的工作;這時,是萬曆年間,皇帝的母親皇太后死了,要請高僧做佛事,先想在京中請僧,因那時京中沒有大德高僧,皇太后乃托夢給萬曆皇帝,說福建漳州有高僧,皇帝乃派人到漳州迎請許多僧人進京做佛事,這些僧人都把行袋整理進京,恰在這路邊經過,他問:「諸位師傅今日這樣歡喜到那堨h啊?」眾答:「我們現在奉旨進京,替皇帝做佛事,超荐太后去。」他問:「我可同去麼?」眾答:「你這樣的苦惱.怎能同去呢?」他說:「我不能念經,可以替你們挑行李,到京中看看也是好的。」大家答應了,於是他就代那些僧人挑行李進京去了。這時皇帝知道他們僧人要到京了,乃叫人將金剛經一部,埋於門檻下,那些僧人都不知道,一一都進宮去了,只有這位苦惱和尚走到門檻,雙膝跪下,合掌不入,那堿搌貜漱H叫的叫,扯的扯,要他進去,他也不入;看門的稟告皇帝,這時皇帝心中有數,知道是聖僧到了,遂親來問說:「為什麼不入?」答:「地下有金剛,故不敢進來。」皇帝說:「何不倒身而入?」他聽到皇帝的話,便兩手撲地,兩腳朝天,打一個肋斗而入,皇帝深深敬重,延在內庭款待,問以建壇修法事。他說:「明朝五更開壇,壇建一台,只須幡引一幅,香燭供果一席就得。」皇帝此時心中不悅,以為不夠隆重,於是懷疑地沒有道德,乃叫兩個御女給他沐浴,浴畢,他的下體了然不動,御女告知皇帝,帝才確知他是聖僧,更加敬重,就依照他的意思建壇。第二天早上,他陞座說法,登台打一問訊,持幢到靈前說:「我本不來,你偏要愛;一念無生,超昇天界。」法事畢,對帝說:「恭喜太后解脫了。」帝很懷疑,以為這樣草草了事,恐功德末能做到。正在疑惑時,忽聞太后在房間婸﹛G「請皇上禮謝聖僧,我已得超昇了。」帝驚喜再拜而謝,在內庭設齋供養。是時他見帝穿著花褲,日不轉瞬。帝說:「大德喜歡這褲麼?」遂脫下給他。他謝恩,帝便封他為龍褲國師。齋畢,帝領到御花園遊覽,園內有一寶塔,他見塔非常歡喜,徘徊瞻仰。帝說:「國師喜這個塔嗎?」他說:「這塔甚好。」帝說:「可以將這塔敬送給師。」正要叫人撒送漳州修建。他說:「不須撒送,我拿去就是。」言說之間,即收這塔置於袖中騰空而去。帝極歡喜,嘆末曾有。諸位,請看這是什麼一回事呢?只因他出家以來,不雜用心,一向道心堅固;他的姐姐去看他也不理,衣衫破爛也不管,一匹布放了十三年也不要。你我反躬自問,是否能這樣的用功?莫說一天到晚,自己的姐姐來了不理做不到;就是在止靜後,看見監香行香,或旁人有點動靜,也要揪他一眼;這樣的用功,話頭怎麼會熟呢?諸位只要去泥存水,水清自然月現,好好提起話頭參看。



六、不可生是生非



古人說:「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才說打七,明天就要解七了。依規矩,明天早上就要考驗你們的工夫,因為打七是剋期取證的辦法。「證」,就是證悟,見到自己本地風光,悟到如來的妙性,所以叫做證悟。考驗是要考察你在七天當中的工夫到了什麼程度,要你向大眾前吐露出來。平常在這個時候向你們考驗,叫做討包子錢,人人都要經過考驗的;就是說我們打七的,人人都要開悟,人人都可以弘揚佛法,人人都應度盡眾生。現在不說人人都開了悟,只要有一個人開了悟,也可以還得這些包子錢;所謂「眾人吃飯,一人還賬。」如果我們發起一片精進的道心,是可以人人開悟的。古人說:「凡夫成佛真個易,去除妄想實為難。」只因你我無始以來,貪愛熾然,流浪生死,八萬四千塵勞,種種習氣毛病放不下,不得悟道,不像諸佛菩薩常覺不迷;是故蓮池大師說:「染緣易就,道業難成;不了目前,萬緣差別,祇見境風浩浩,凋殘功德之林;心火炎炎,燒盡菩提之種。道念若同情念,成佛多時;為眾如為己身,彼此事辦;不見他非我是,自然上恭下敬,佛法時時現前,煩惱塵勞解脫。」這十句話,說得何等明白和真切!「染」是染污的意思,凡夫的境界,總是貪染財色名利,瞋恚鬥爭,對「道德」二字,認為是絆腳石;一天到晚,喜怒哀樂,貪愛富貴榮華,種種世情不斷,道念一點沒有;以致功德林被凋殘,菩提種子被燒盡。假如把性情看得淡淡的,一切親友怨家,視為平等,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視一切眾生平等無二,人饑如己饑,人溺如己溺,常發菩提心,那才可以和道念相應,也可以立地成佛。所以說:「道念若同情念,成佛多時。」諸佛聖賢,應化世間,一切事情都是為眾服務,所謂:「拔苦與樂,興慈濟物。」你我都能克己復禮,甚麼也不為自己作享受,那麼人人都無困苦,事事都成辦到了。同時你自己也隨之得到圓滿果實的報酬,如江河中的水漲了,船自然會高起來。你能以一種慈悲心,恭敬心對人,不自高自大,不驕傲虛偽,那麼,他人見到你,一定會恭敬客氣;否則,只恃一己的才能,老氣橫秋的,或口是心非的,專為聲色名利作計,那麼,就是人家恭敬你,恐怕也是假的。孔子說:「敬人老,人恆敬之;愛人者,人恆愛之。」六祖說:「他非我不非,我非卻有過。」所以我們切不可有生非之心,起人我之別,如同諸佛菩薩為人服務一樣,那麼,菩提種子處處下生,美善的果實,時時有收穫,煩惱自然縛不著你了。世尊所說三藏十二部經典,也是為了你我的貪瞋癡三毒,所以三藏十二部的主要就是戒定慧,就足因果。使我們戒貪欲,抱定慈悲喜捨,實行六度萬行,打破愚迷邪癡,圓滿智慧德相,莊嚴功德法身;倘若能夠依照這樣處世做人,那真是處處總是華藏界了。今天參加打七的多半是在家大德,我們要好好降伏這個心,趕緊丟離纏縛。我再說一個公案作為諸位的榜樣,你們都是發了很大的信心來到這寶所,我若不給你們解說,恐怕你們得不到寶,空手而回,不免辜負信心,希望靜心聽著。從前唐朝有一位居士,姓龐名蘊,宇道玄,湖南衡陽人,世本業儒,少悟塵勞,志求諦;貞元初,聽說石頭和尚的道風,乃耑誠拜謁,問石頭和尚說:「不與萬法為侶著,是甚麼人?」石頭和尚馬上用手掩住龐居士的口,龐由是豁然省。一日石頭問龐說:「你自從見到老僧以來,日用事作麼生?」龐答:「若問日用事,即無開口處。」即呈一偈:「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並妙用,運水及搬柴。」頭認為不錯,問:「你以緇耶?素耶?」龐答:「願從所慕。」遂決計不剃染,後參馬祖,又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答:「待汝一口吸盡千江水,即向汝道。」龐於言下,頓悟玄旨,於是留駐馬祖處參承兩年;居士自從參透本來人後,什麼也不做,一天到晚單單織漉籬過活,家中所有的萬貫金銀,也一概拋於湘江之中。一日兩夫婦共說無生的道理,龐說:「難難難,拾擔芝麻樹上攤。」婦說:「易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女靈照聽到爺娘的話,不禁大笑說:「你們兩位老人家,怎麼說這些話來了?」龐說:「據你怎麼說?」女說:「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吃飯困來睡。」自此以後,機辯迅捷;各方的人士都來響應,於是辭別藥山,山命十位禪客相送至門首;龐指空中雪說:「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有全禪客說:「落在甚麼處?」龐遂打他一掌。全說:「也不得草草。」龐說:「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全說:「居士作麼生?」龐又一掌打過去,說:「眼見如冒,口說如。」龐嘗遊講肆,隨喜聽金剛經,至「無我無人」處,致問:「座主,既無我無人,是誰講誰聽?」主無詞以對。龐又說:「我雖是俗人,粗知信向。」主問:「祇如居士意作麼生?」龐答以偈說:「無我復無人,作麼有疏親?勸君休歷座,不似直求真;金剛般若性,外絕一纖塵;我閒並信受,總是假名陳。」主聞言,欣然仰歎。一日居士問女靈照說:「古人道,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如何會?」照說:「老老大大,作這個語話。」龐說:「你作麼生?」照說:「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龐乃笑。收入滅,向靈照說:「視日早晚,及午以報。」照遵父命回報稅:「日則中矣,惜天狗蝕口,父親何不出去一看呢?」龐以為是事實,乃下座出戶觀看,照即登父座,咖跌合掌坐脫。龐回見靈照已亡,歎說:「我女鋒捷,先我而去。」於是再延七日,州牧于公頓來問疾,龐對他說:「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響。」言訖忱于公膝而化,遺囑火化後棄於江湖,他的夫人聞訊告知兒子,子聞訊,將鋤頭撐在下額,立地而去;夫人看見這般光景,也自己隱去。大家看龐居士一家四口,都能如此神通妙用,可見你們做居士的多麼高尚,現在莫說你們居士中沒有這樣的人材,就是出家二眾,也都是和我虛雲差不多,這是多麼倒架子?大家努力吧!



七、好好精進用功



恭喜諸位,!七天的功德,今日圓滿,證悟過來了的,照規矩應該陞堂,好像朝中考試一樣,今天正是揭榜的一天,應該要慶賀。但是常住很慈悲,明天繼續打七,使我們可以加功進步。諸位老參師傅都知道,這種因緣殊勝,不會空過光陰;各位初發心的人,要知人身難得,生死事大,我們得了人身,更要如道佛法難聞,善知識不易值遇。今天諸位親到寶山,要借此良機努力用功,不要空手而歸。宗門下一法,我已講過,是世尊拈花示眾,一代一代的從根本上傳留下來的,所以阿難尊者雖是佛的弟弟,又隨侍佛出家,兩他在世尊前,未能大徹大悟;等到佛滅以後,諸大師兄弟不准他參加集會;迦葉尊者說:「你未得世尊心印,請倒卻門前剎竿著。」阿難當下大悟;迦葉尊者就將如來心印付給他,是為西天第二祖。歷代相承,至馬鳴龍樹尊者後,天台北齊老人,閱他所著的中觀論,發明心地,而有天台宗;那時宗門下特別興盛;後來天台衰弱,至韶國師由高麗翻譯歸來,再行興起。達摩祖師是西天二十八祖,傳來東土,是為第一祖。自此傳至五祖,大開心燈,六祖以下開悟四十三人,再由思讓祖至馬祖,出善智識八十三人,正法大興,國王大臣莫不尊敬;是以如來說法雖多,永明壽禪師為蓮宗六祖,以後多由宗門下的人所弘揚。密宗一法,經一行禪師發揚之後,傳入日本,我國即無相繼之人。慈恩宗是玄奘法師興起,不久也絕傳。獨以宗門下源遠流長,天神皈依,龍虎歸降。八仙會上的呂洞賓,別號純陽,京川人,唐末三舉不第,無心歸家,偶於長安酒肆,遇見鍾離權,授以延命的方術,洞賓依法修行,後來乃飛騰自在,雲遊天下。一日至廬山海會寺,在鐘樓壁上寫了四句偈語:「一日清閑自在身,六神和合報平安;丹田有寶休問道,對境無心莫問禪。」不久,道經黃龍山,〔者見〕紫雲成蓋,疑有異人,乃入謁,正值黃龍擊鼓陞座,洞宵遂隨眾入堂聽法。黃龍說:「今日有人竊法,老僧不說。」洞賓出而禮拜。問:「請問和尚,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煮山川?」龍罵:「這守屍鬼。」洞賓說:「爭奈囊中自有長生不死藥。」龍說:「饒經八萬劫,未免落空亡。」洞窗忘了對境無心莫問禪的工夫,大發瞋心,飛劍斬黃龍;龍以手一指,洞賓的劍落地,不能取得。洞賓禮拜悔過,請問佛法。龍說:「半升鐺內煮山川,即不問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洞賓於言下頓契玄旨,乃述偈懺悔:「棄卻飄囊擊碎琴,從今不戀汞中金;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當年錯用心」。這是仙人皈依三寶,求入伽藍為護法的一個例子。從此道教在洞賓之手也大興起來,為北五祖,紫陽真人,所以道教也是佛教宗門下所續啟。孔子之道傅至孟于失傅,直至宋朝周濂溪先生從宗門發明心地,程子張子朱子等,都從事佛法,所以宗門又有助儒道一切之機。現在有很多人把宗門這一法輕視,甚至加以毀謗,這真是造無間業。你我今天有此良緣,要生大歡喜,發大誓願,人人做到龍天皈依,使正法永昌,切莫視為兒戲,要好好精進用功。



八、靜坐脫離塵勞



虛雲到常住打擾一切,蒙和尚及各位班首師傅,特別優待,已深為歉!今天又要我做主法,這個名目,我實不敢承認。現在應慈老法師年高臘長.應歸他來領導才合理。同時常住上的法師很多,都足學德兼優;我是一水上浮萍,全然是無用的一個人;今天我以年紀大,要加諸客氣,這實在是誤會了。在世法尚且不以年紀大小而論,例如過去朝中赴科考的人,不管你年紀多大,而對於主考者,總是稱為老師,都要尊敬他,不能講年齡的,在佛法中更加不能了。例如文殊菩薩過去久遠,業已成佛,曾教化十六王子,阿彌陀佛是十六王子之一,釋迦牟尼佛也是他的徒弟;到了釋迦成佛的時候,他便做釋尊的輔弼,可見是平等一味,沒有高下的,所以要請諸位不要誤解。現在我們在參學方面來講,總要以規矩法則為尊,常住上發起道心,講經打七,弘揚佛法,實為希有難得的因緣。諸位都不避風塵,不憚勞倦,這樣的忙碌,也自願的來參加,可見都有厭煩思靜的心。本來你我都是一個心,只因迷悟有關,故有眾生終日忙碌,無一日休閒;稍作思維,貿乃無益。但是有種人一生在世,晝夜奔忙,癡想豐衣足食,貪圖歌台舞榭,惟願子孫發富發貴,萬世榮華。到了一氣不來,做了死鬼,還要想保祐他兒女,人財興旺,這種人真是愚癡已極。還有一種人,稍知一些善惡因果,要做功德,但是只知打齋供僧,或裝佛像,或修廟宇等,一些有漏之因,冀求來生福報,因他不解無漏功德的可貴,故偏棄不行。妙法蓮華經說:「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恆沙七寶塔。」因為靜坐這一法,可以使我們脫離塵勞,使身心安泰,使自性圓明,坐死了脫。「一須臾」的意思就是「一剎那」,假若以清靜心,返照迴光,坐須臾之久,縱不能悟道,而他已種下了正因佛性,自有成就的一日。如果工夫得力,一須臾之間,是可以成佛的。故楞嚴經阿難尊者說:「不歷僧祇獲法身。」但是你我及一般人,平常總是在塵勞堙A在喜怒堙A在得失堙A在五欲堙A在一切圖快活享用媢L活,而今一到禪堂中,一聲止靜,就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六根門頭,狀如烏龜息六一樣,任甚麼境界也擾你不動;這是修無為法、也是無漏法,故以金銀等七種寶物造塔,如恆河沙數之多,猶不能及此靜坐一須臾之功德。「烏龜息六」是一譬喻,因為海狗喜食魚鄨,一見烏龜在海灘上爬,牠就跑去吃牠,烏龜知道海狗要吃牠,便把四隻腳,一個頭,一條尾,統統縮進殼堨h,海狗咬牠不著,空費一番辛苦,棄他而去;這時烏龜脫了險。我們人生在世,無錢的為衣食忙得要死,有錢的貪婪色欲不得出離,正如被海狗咬著。假若明白這個害處,就應該把六根收攝起來,反照回光,都可以從死堭o生的。前兩晚說過宗門下這一法,是正法眼藏,是如來心法,是了生脫死的根本。如講經等法門,雖然是起人信解,但是大都是枝葉上的文章,不容易大開圓解的。如要想以講經等法子來了生脫死的人,還須經過行證,是很為難的;所以自古以來由講經及其他法門中顯現神通與立地悟徹的人,是比宗門下少。因為宗門下不但說是比丘和居士有不可思議的手眼,就是比丘尼也有偉大的人才。從前灌溪恆者是臨濟的徒弟,在臨濟勤學多年,未曾大徹大悟,乃去參方,至末山尼僧處,小尼僧告知末山,末山遺恃者問:「上座是為遊山玩景而來,還是為佛法而來?」灌溪只好承認為佛法而來。末山說:「既是為佛法而來,這堣]有打鼓陞座的法則。」遂陞座。灌溪初揖而不拜。末山問:「上座今日離何處?」答:「路口。」問:「何不蓋卻?」溪無對,始禮拜。溪問:「如何是末山?」答:「不露頂。」問:「如何是末山主。」答:「非男女相。」溪喝說:「何不變去?」答:「不是神,不是鬼,變個甚麼?」溪詞窮,於是伏膺,在該處作園頭三年,後來大徹大悟。溪上堂曾說:「我在臨濟爺爺處得半杓,末山孃孃處得半杓,共成一杓;喫了,直至如今飽不饑。」故知灌溪是臨濟的徒弟,也是末出的法嗣;可見尼眾中也有通樣驚世的人材,超人的手眼。現在你們這樣多的尼眾,為什麼不出來顯顯手眼,替前人表現正法呢?須知佛法平等,要大家努力,不要自生退墮,錯過因緣。古人說:「百年三萬六千日,不放身心靜片時。」你我無量劫來,流浪生死,都是因為不肯放下身心清淨修學,而感受輪迴,不得解脫。所以要大家放下身心,來靜坐片時,希望漆桶脫落,共證無生法忍。



九、不令六根流塵



今日是次七的第二天,在這短短的時間堙A各位來參加的日益增多,可見上海地方的人,善心純厚,福德深重;更可見人人都有厭煩思靜,去苦趨樂的要求。本來人生在世;苦多樂少,且光陰迅速,數十年眨眼就過去了,縱如彭祖住世八百載,在佛法中看來,甚為短促;在世人看來,是人生七十古來稀了。你我現在知道這種如幻如化的短境,無所留戀,來此參加這個禪七,真是夙世善根;但是修行一法,貴在有長遠心,過去一切諸佛菩薩,莫不經過多劫修行,而能成功。楞嚴經觀世音菩薩圓通章說:「憶念我昔無數恆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由此可見觀世音菩薩不是一天兩天的時光,就成功了的;同時他便公開的將他用功的方法,講給我們聽。他是楞嚴會上二十五圓通的第一名,他的用功法子是從聞思修,而得耳根圓通的入三摩地。「三摩地」的意思,是「正定。」故他繼續又說:「初於聞中,入流亡所。」這種方法,足以耳根反聞自性,不令六根流於六塵,是要將六根收攝流於法性。故繼續又說:「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又說:「如是慚增,聞所聞盡,盡聞不住。」這意思是要我們把這反聞的工夫不要滯疑,要漸次增進,要加功用行,才能得「覺所覺空,空覺既圓,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這種境界,既自以反聞聞自性的工人,把一切生滅悉皆減已,真心方得現前;即是說狂心頓歇,歇即菩提。觀世音菩薩到了這種境界,他說:「忽聞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我們今天學佛修行,也要這樣先把自己的工夫做好,把自性的貪瞋癡慢等一切眾生度盡,證到本來清淨的妙覺真心,然後上行下化,如觀世音菩薩這樣的三十二應,隨類化度,才能有力量;所以觀世音菩薩,或現童男童女身,化現世間,世人不知觀世音菩薩業已成佛,並無男女人我之相,他是隨眾生的機而應現的;但世間人一聞觀世音菩薩之名,都覺得有愛敬之心,這無非是過去生中持念過他的聖號,八識田中,有這種子,乃起現行。所以經上說:「一入耳根,永為道種。」你我今天來此薰修,常依諸佛菩薩所修所證之最上乘法。現在這種法,是要明本妙覺心,即是說見性成佛,假如不明心地,則佛不可成,要明心地,須行善道為始。我們一天到晚,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則福德自此增長。加以一句話頭,時刻提起,一念無生,當下成佛。諸位把握時間,莫雜用心,好好提起話頭參去。



十、客塵煩惱所誤



今天第二七的三天又過去了,功夫做純熟了的人,動靜之中都有把握有什麼心去分別他一七二七,三天兩天呢?但是初發心的人,總要努力精進,莫糊糊塗塗的打混,把光陰錯過了。我現在再說一譬喻給你們初發心的聽,希望好好聽著。諸方禪堂中所供的一位菩薩,是一位聖僧,他是釋迦如來的老表,名阿若憍陳如尊者。世尊出家時,他的父王派父族三人,母族二人,往雪山照顧他;這位尊者是母族二人之一,世尊成道後,初至鹿野苑,給他說四諦法,他最初悟道,同時他又是世尊諸大弟子中第一位先出家的,所以叫做聖僧,又名僧首。他的修行方法,在楞嚴經中很明顯的說:「我初成道於鹿苑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這是佛告訴我們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的原因,並追問當時在會諸弟子的開悟,是用何法而成功的。這時侯獨有憍陳如尊者了解這個法子,所以他在這會中站立起來,答覆世尊說:「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他說了之後,再對世尊作解釋似的說:「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又如新霽,清晹升天,光人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虛空寂然;加是思維,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他這一說,把主客二字,說得何等明顯,但是你要知道,這是一個譬喻,是告知我們用功下手的方法。換句話說:我們的真心是個主,他本是不動的;動的是客,即是妄想。妄想猶如灰塵,灰塵很微細,它在飛揚的時候,要在太陽照入戶牖時,或在空隙之中,才看得見。則是說,我們心中的妄想,在平常的動念中,並不知道,一到清靜修行靜坐,用功的當中,才知道許多的雜念,在不斷的起伏;在這妄念沸騰的當中,如果你工夫不得力,那就作不得主,故不得悟道,流浪生死海中,今生姓張,再生又姓李,如客人投宿旅店一樣,是沒有一個久遠的時間住得不動的;但我們的真心,卻不是這樣,它總是不去不來,不生不滅的常住不動,故為主人。這個主人,好比如虛空塵土飛出,虛空總是寂然不動。又如旅店堛漸D人,他老住在店中,不到其他地方的。在名相上講,「塵」,就是塵沙,是煩惱之一,要到菩薩的地位,方能斷得了。「妄」就是妄惑,惑有見惑八十八使,思惑八十一品,見惑由五鈍使而來,修行的人,先要把見惑斷盡,才能證人須陀洹果。但這步工夫非常的難。斷除見惑,如斷四十里的逆流,可見我們用功的,是要有甚深的力量。思惑斷盡,才能證到阿羅漢果。這種用功是漸次的,我們現在只借一句話頭,靈靈不昧,了了常知,什麼見惑思惑,一刀兩斷,好似青天不掛片雲,晴陽升天,即是自性的光明透露。這位尊者,悟了這個道理,認識了本有的主人。你我今天用功第一步,要把客塵認識,客塵是動的,主人是不動的;如不認清,工夫就無從下手,依舊在打混的空過光陰,希望大家留心參看!



十一、要種正因佛種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這回玉佛寺打禪七,真是因緣殊勝,各方信心男女居士們這樣踴躍的來參加,種下這一成佛的正因,可說是稀有難得。釋尊說妙法蓮華經云:「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共成佛道。」人生在世數十年的光陰,不知不覺的過了,在這當中,有錢的人,或貪酒色財氣,無錢的人,都被衣食住行,而勞碌奔波,很少有一清閑自在的,真是苦不堪言。但這種人,偶一走到佛寺堥ㄕ僚I靜莊嚴的梵剎,心生歡喜,或見佛菩薩形像而隨口聲稱佛名者,或心生消淨而起感慨,稱讚如來吉祥而生稀有者,這都是過去生中有甚深善根,由此都得成佛。因為人們平時眼中見到的風花雪月,耳中聰到的歌舞歡聲,口堻g著的香美珍味等,惑染思想。這些惑染思想是散亂心,是生死心,是虛妄心,今天能夠在塔廟中稱一聲佛號,這是覺悟心,是清靜心,是成佛的菩提種子。佛就是覺,覺而不迷,自性清靜,即是有覺悟心。我們今天不為名利而來,也是覺悟力的作用。但是也有些人恐怕只聽到打禪七的名,而不知道打禪七的義,用一種稀奇心而來看熱鬧的,這不是無上心,現在既到此地,如人到了寶山,不可空手自回,須發無上的道心,好好的坐一枝香,種種成佛的正因,以便將來大家都能成佛。從前釋尊有一們弟子,名須跋陀羅,家堻h窮孤獨,無所倚靠,心懷愁悶,要隨佛出家,一日至世尊處,剛巧是世尊外出,諸大弟子給他觀察往昔因緣,八萬劫中,未種善根,乃不收留,叫他回去。此時須跋苦悶已極,行至城邊,忖思業障如此深重,不如撞死為好;正要尋死,不料世尊到來,問其所以,須跋一一答覆,世尊遂收為弟予,回到住所,七天之內,證阿羅漢。諸大弟子不知道這是什麼道理,請問世尊,世尊說:「你們只知八萬劫中的事,八萬劫外,他曾種善根;他那時很貧窮,採樵謀生;一日,在山遇虎,無所投避,急忙爬在樹上,虎見他上樹,就圍繞而囓樹,樹快要斷了,他心中非常焦急,又無人救援,忽而思維大覺佛陀,有慈悲力,能救諸苦;乃口稱:「南無佛快來救我。」虎聞南無佛聲,乃遠遠避開,不敢傷他的命。由此種下正因佛種,今日成熟,故證果位。」諸大弟子聽到世尊這一段話,心懷喜悅,嘆未曾有。你我今天遇此勝緣,能來這塈中@枝靜香,則善業已超過多倍,千萬勿為兒戲;若為熱鬧而來,那就錯過機會了。



十二、靜境不可貪著



深具信心的人,在這堂中,當然是努力用功的。老參上座師傅們工夫當然已很純熟,但是在這純熟之中,要知道迴互用功,要窮源徹底,要事理圓融,要靜動無礙,不要死坐,不要沉空守寂,貪著靜境。如果著靜境的話,不起迴互之助,即是死水中魚,沒有跳龍門的希望,也就是挾冰魚,那是無用的。初發心用功的,要痛念生死,要生大慚愧,把萬緣通身放下,才能用功有力量;如果放不下,生死是決定不了的。因為你我無始以來,被七情六欲所迷,現在從朝至暮,總是在聲色之中過日子,不知常住真心,所以沉淪苦海。現在你我已覺悟世間上的一切都是苦惱,可以盡情放下,立地成佛。



十三、免遭因果輪迴



這次參加來打七的,以我看起來,初發心的男女們佔多數,所以規矩法則都不懂,舉足動步,處處打人閑岔。幸常住很慈悲,種種成就我們的道業;諸位班首師傅們,也發了無上的道心來領導,使我們可以如法修持;這是萬劫難逢的機會。我們要勇猛精進,要內外加修。內修,即是單單的參一句「念佛是誰」的話頭,或念一句阿彌陀佛,不起貪瞋癡種種其他念頭,使真如法性得以透露。外修,即是戒殺放生,將十惡轉為十善,不要一天到晚酒肉薰天,造無邊的罪邪業。須知佛種是從緣起的,惡業造得多,墮地獄是必定的。善業培得多,福利的果實自然會給你來享受;古人教我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就是這個道理。你看從前琉璃大王,誅殺釋種的因緣,就知道了。近來世界人民遭難,殺劫之重,都是果報所遭。每每勸世人要戒殺放生,吃齋念佛者,也就是要大家免遭輪迴之報。諸位須當信奉,種種善因,成就佛果。



十四、不能自己作主



「浮生若夢,幻質匪堅,不憑我佛之慈,曷遂超昇之路?」我們在這如夢如幻的生活中,顛顛倒倒的過日子,不知佛的偉大,不思出離生死,任善惡以升沉,隨業力而受報,所以世間上的人,總是做善者少,造惡者多,富貴者少,貧賤者多;六道輪迴,苦楚萬狀」有的朝生暮死,或數年即死者,或多年而死者,都不能自己作主,必須憑佛陀的慈悲主義,才有辦法。因佛與菩薩,有慈悲喜捨行願力量,能夠令我們出離苦海,達到光明的彼岸。慈悲的意義,是見一切眾生有甚痛苦,以憐愍愛護之心去救度,令其離苦得樂。喜捨的意義,是見一切眾生做一切功德,或發一念好心,都要隨喜讚歎。對一切眾生有所須求者,都要隨其所需而施與之。世尊在因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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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華居士
  發表於: Mon.12/31, 2012 11:3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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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用心的難易 虛雲老和尚開示

♥ 初用心難——偷心不死

初用心的通病。就是妄想習氣放不下來。 無明。貢高。嫉妒。障礙。貪嗔癡愛。懶做好喫。是非人我。漲滿一大肚皮。那能與道相應。或有些是個公子哥兒出身。習氣不忘。一些委屈也受不得。半點苦頭也 喫不得。那能用功辦道。他沒有想想本師釋迦牟尼佛。是個什麼人出家的或有些識得幾個文字。便尋章摘句。將古人的言句作解會。還自以為了不起。生大我慢。遇 著一場大病。便叫苦連天。或臘月三十到來。便手忙腳亂。生平知解。一點用不著。纔悔之不及。

有點道心的人。又摸不著一個下手處。或 有害怕妄想。除又除不了。終日煩煩惱惱。自怨業障深重。因此退失道心。或有要和妄想拚命。憤憤然提拳鼓氣。挺胸睜眼。像煞有介事。要與妄想決一死戰。那知 妄想卻拚不了。倒弄得吐血發狂。或有怕落空。那知早已生出「鬼。」空也空不掉。悟又悟不來。或有將心求悟。那知求悟道。想成佛。都是個大妄想。砂非飯本。 求到驢年也決定不得悟。或有碰到一兩枝靜香的。便生歡喜。那僅是盲眼烏龜鑽木孔。偶然碰著。不是實在功夫。歡喜魔早已附心了。或有靜中覺得清清淨淨很好 過。動中又不行。因此避喧向寂。早做了動靜兩魔王的眷屬。諸如此類。很多很多。初用功摸不到路頭實在難。有覺無照。則散亂不能「落堂。」有照無覺。又坐在 死水堮殺。


♥ 初用心的易——放下來單提一念

用功雖說難。但摸到頭路又很易。什麼是 初用心的易呢。沒有什麼巧。放下來便是。放下個什麼。便是放下一切無明煩惱。怎樣纔可放下呢。我們也送過往生的。你試罵那死屍幾句。他也不動氣。打他幾 棒。他也不還手。平日好打無明的也不打了。平日好名好利的也不要了。平日諸多習染的也沒有了。什麼也不分別了。什麼也放下了。諸位同參呀。我們這個軀殼 子。一口氣不來。就是一具死屍。我們所以放不下。只因將它看重。方生出人我是非。愛憎取捨。若認定這個軀殼子是具死屍。不去寶貴它。根本不把牠看作是我。 還有什麼放不下。只要放得下。二六時中。不論行住坐臥。動靜閒忙。通身內外只是一個疑念。平平和和不斷的疑下去。不雜絲毫異念。一句話頭。如倚天長劍。魔 來魔斬。佛來佛斬。不怕什麼妄想。有什麼打得你閒岔。那個去分動分靜。那個去著有著空。如果怕妄想。又加一重妄想。覺清淨。早已不是清淨。怕落空。已經墮 在有中。想成佛。早已入了魔道。所謂運水搬柴。無非妙道。鋤田種地。總是禪機。不是一天盤起腿子打坐。纔算用功辦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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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於: Mon.01/07, 2013 11:5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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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用心的難易

〔1〕老用心的難——百尺竿頭不能進步

什麼是老用心的難呢。老用心用到真疑現前的時候。有覺有照。仍屬生死。無覺無照。又落空亡。到這境地實在難。很多到此灑不脫。立在百尺竿頭。沒法進步的。有等因為到了這境地。定中發點慧。領略古人幾則公案。便放下疑情。自以為大徹大悟。吟詩作偈。瞬目揚眉。稱善知識。殊不知已為魔眷。又有等錯會了達摩老人的「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和六祖的「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的意義。便以坐在枯木巖為極則。這種人以化城為寶所。認異地作家鄉。婆子燒庵。就是罵此等死漢。

〔2〕老用心的易——綿密做去

什麼是老用心的易呢。到這時只要不自滿。不中輟。綿綿密密做去。綿密中更綿密。微細中更微細。時節一到。桶底自然打脫。如或不然。找善知識抽釘拔楔去。

寒山大士頌云。「高高山頂上。四顧極無邊。靜坐無人識。孤月照寒泉。泉中且無月。月是在青天。吟此一曲歌。歌中不是禪。」首二句。就是說獨露真常。不屬一切。盡大地光皎皎地。無絲毫障礙。次四句。是說真如妙體。凡夫固不能識。三世諸佛也找不到我的處所。故曰無人識。孤月照寒泉三句。是他老人家方便譬如這個境界。最後兩句。怕人認指作月。故特別提醒我們。凡此言說。都不是禪呀。

結論

就是我方纔說了一大堆。也是扯葛藤。打閒岔。凡有言說。都無實義。古德接人。非棒則喝。那有這樣羅索。不過今非昔比。不得不強作標月之指。諸位同參呀。究竟指是誰。月是誰。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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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華居士
  發表於: Mon.01/07, 2013 11:5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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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有什麼打得你閒岔。那個去分動分靜。那個去著有著空。如果怕妄想。又加一重妄想。覺清淨。早已不是清淨。怕落空。已經墮 在有中。想成佛。早已入了魔道。


”引用
什麼是老用心的易呢。到這時只要不自滿。不中輟。綿綿密密做去。綿密中更綿密。微細中更微細。時節一到。桶底自然打脫。如或不然。找善知識抽釘拔楔去。


此二段令人想起:

圓覺經開場時佛陀入于神通大光明藏,先是文殊菩薩及普賢菩薩出場作問,佛陀直接(不假方便)宣說如來因地法行,圓覺清淨境界。

爾時世尊。告普賢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
。修習菩薩如幻三昧方便。漸次令諸眾生得離諸幻。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普賢菩
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善男子。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猶如空花從空而有。幻花雖
滅空性不壞。眾生幻心。還依幻滅。諸幻盡滅。覺心不動。依幻說覺。亦名為幻。若
說有覺。猶未離幻。說無覺者。亦復如是。是故。幻滅名為不動。善男子。一切菩薩
及末世眾生。應當遠離一切幻化虛妄境界。由堅執持遠離心故。心如幻者。亦復遠離
。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得無所離。即除諸幻。譬如鑽火兩木
相因火出木盡灰飛煙滅。以幻修幻。亦復如是。諸幻雖盡。不入斷滅。善男子。知幻即離。
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離諸
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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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於: Wed.01/09, 2013 01:4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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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事件中虛雲老和尚示現分身術
講述:體光老和尚(摘錄自《體光老和尚開示錄》 )

土改的時候我(體光老和尚自稱)在雲門寺,工作組在山門 上貼了幾幅標語,“打倒封建!”、“打倒迷信!”

虛雲老和尚站在門口用手指著:「你看這東西亂七八糟貼到 我們門上!」

(其後雲門事變降臨到虛老身上。)

雲門事變的時候,陳銘樞一天給毛主席幾回快電,中央就派 代表到雲門寺,有個大個子對老和尚說:「老和尚,我們是 北京中央毛主席派來的,我們到這兒特別瞭解這裡的情況。 」

老和尚說:「哎呀,你們是救命的恩人來啦!趕快招呼。」

廣東省的那些頭、縣裡的縣長、公安局局長,這些政府的人 都在那裡站著,不敢坐。

老和尚跟中央那個人在床上坐著,他對中央說:「政府對我 很好。」

人家打他呀,他不說。

那個公安局講:「老和尚,我只檢查你兩回呀!」

老和尚說:「不,從開始檢查,到今天是檢查了一十八次啊 !」

十八次檢查,檢查了把老和尚弄到房子裡,拿封條一封,把 這個庫房裡、客堂裡都封起來,把我們這些和尚關到禪堂裡 邊,從外頭把門一鎖。外頭那個公安大隊在韋馱殿前邊,架 起兩個機槍,就跟那犯人一樣。要是要求上廁所,兩邊站幾 個公安人員,手提著槍,盯著到廁所裡去,一天就放兩回, 搞的比在監牢裡還緊張!

老和尚就是說了一句:「把這和尚尼姑關在一個房裡。」

那個中央一拍桌子,指著省裡縣裡的說:「下邊這些同志要 受處分!怎麼能檢查十多次!把大佛像裡面裝的臟也拉出來 了!」

那些頭頭低著頭,不敢說話。

那個中央就說:「老和尚,您老人家實在受了委屈呀!我代 表中央向您老道歉!」

那個不曉得是中央什麼委員,說:「我開始工作我就知道您 老人家,至於說您老人家是反革命,那是冤枉的,我現在是 代表中央說話,包括你們和尚裡邊的人說長說短,這都是冤 枉的,您老人家放心,中央一定不會冤枉您老人家!我特別 到這裡來,明天啊,我馬上就回乳源縣,他們抓去了四十多 個人,我到明天馬上就把你的人放出來!」

第二天,我們吃了早飯等著,沒有多久,就看見幾十個人回 來,有的胳膊被弄斷了、有的眼睛被弄瞎了,有的腿子被弄 壞了,還槍斃了三個人。

回想雲門事變的時候,僧人在哪個房間住,都要掛上名牌。 大門不准鎖,禪堂的門、大殿的門都不能鎖,夜晚睡覺不准 關門,公安大隊就在前面米房裡住,夜晚有人在廟裡巡邏, 看看這些和尚有什麼行動,緊張的很哪!

那班人把老和尚背後那個地都挖了好深哪,我看他們說是找 武器,其實是找金子的!雲門寺那時候金子有啊,就是那個 滿覺師他放的,那個人就是有多高的牆他都能上去,他學過 那個,那幾十斤金子在大殿橫樑上面放著,是他爬上去的, 還有正智的師父叫印開,他兩個人放的。滿覺去勞改了,印 開也去勞改了。南華寺那個惟因,他知道老和尚有金子,不 是把惟因抓去了嗎?解放初期,把惟因跟本煥他們關起來了 。那時候出家人的命哪,都不如一個雞子!

雲門事件中,他們公安局七、八個人把老和尚換著打呀!不 是打一會兒呀,打了兩天兩夜!

後來公安局看打不死嘛,就走了。

我看公安局走了,我想看看虛老和尚去,老和尚在那床上睡 著了,他一看見我呀,就說:「你趕快走吧,公安局要是看 見你會打你呀,你不要在這裡。」他說到這裡,他說:「我 這骨頭都斷了。」

我看著老和尚鼻子往外流血,嘴也往外流血,老和尚說:「 你走吧,你走吧,你趕快走!」

我一走出他那個門口啊,竟然看見老和尚在外邊呢!他在那 邊招呼工人修房子、開窗戶,你說這是怎麼回事?那就是他 在屋裡被打的要死,流了多少血,骨頭也斷了,我一出門口 ,他又在那招呼工人這房子怎麼搞怎麼搞,這是我親眼在那 兒看到的嘛!

這一點兒都不假呀!我們這個思想不要分析他,你也分析不 到,這叫不可思議!

要相信這個,這不是假的!

你看虛老和尚一天走幾百里他不知道,這就是定,他那個定 不是一定盤著腿子,眼睛閉上這才能入定,走路他也在定中 ,話頭追的緊,抓住不放,就入他那個定。

《楞嚴經》上說:『了了見,無所見,能見一切法,能見無 所見,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行住坐臥,不離這個。

像這種人,他不會錯路,住山和閉關的人要懂這個,他閉關 不要問人了,路頭清爽,住到深山裡,碰到境界不會有事。 不管在哪裡,就是死去生來,此界他方,也沒有障礙。他了 了分段生死,要活幾年就活幾年,要不想活,今天死也行。

解放初期,我在雲門寺,國民黨搞不贏走了,解放軍還沒到 ,這個時間很亂。國民黨一個連到雲門寺去,想搶雲門寺, 虛老和尚就出來招呼。連長對虛老和尚很客氣,還有一點米 ,給弄了一頓飯吃。第二天早起,部隊就走了,也沒有說要 東西,也沒怎麼樣。

這部隊從雲門寺西南角那條路走,因為路不熟,被那幾個村 莊包圍了,村莊也有武器,就打起來了,把部隊打死打傷幾 個人。部隊派了兩個代表,請虛老和尚為他們到村莊說說, 叫他們不要打,我們把槍繳給他們好了。地方都有地下工作 人員,虛老和尚跟他們說好,這一百多人要繳槍的話,給他 們幾個錢,叫他們回家好了,這就是共產黨的政策。後來這 些人繳了槍,又回到雲門寺,連長很感謝虛老和尚,連長是 廣西那邊的人,帶著錢走了。

雲門事件發生,就把這一百多人關起來了,常住裡抓走了三 四十個人,這都是在舊社會當過兵的,家裡有幾畝田地,就 劃成地主,在國民黨時候當過兵的,把這些人都抓走了,有 執事的人都不行。他們找了七、八個公安人員,那些年輕孩 子,拿著那個棒子、鐵棍,一定要把虛老和尚打死。

虛老和尚他也了不起,說:「不管你們怎麼打,我不死!」

你看,他敢說這個話,身上都打傷了,他不死,那就是說, 他是乘願再來,那真是再來的菩薩呀!要死我自己死,你打 你打不死的,不管你怎麼弄!

那外邊人都以為老和尚已經圓寂了,已經死了,其實他沒死 。

打完了之後,我在禪堂裡關著,後來看看沒人,我就出來了 ,我到那兒去看看虛老和尚,老和尚看見我去了,他說:「 你趕快回去吧,回到禪堂裡去,假若是公安局一來,看到你 在這裡,他還要打你啊,你趕快走。」

後來我想想,老和尚這樣說我就走吧,這老和尚在那裡睡著 說的,我看著他的鼻子往外流血,他這個骨頭都斷了。我一 出他那個門口啊,看見老和尚在祖師殿那裡招呼工人在那裡 修房子。你看!後來我又到他跟前去,老和尚這手一搖一搖 :「你不要來!」你看這個樣子,怎麼能不相信他呢?那真 是了不起啊!他真是再來菩薩的啊!那就不是菩薩也是菩薩 ,有什麼事情都是他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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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西子
發表於: Fri.02/08, 2013 10:2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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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雲老和尚是公認開悟的聖僧

老和尚的話當然沒問題,只是學人聽法,總是會取與自己習性相應的話,結果就會落在一邊

這埵酗@段老和尚的開示
”引用
日來常有禪人來問話,夫法本無法,一落言詮即非實義。悟此一心本來是佛,直下無事各各現成,說修說證都是魔話。達摩東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明明白白指示,大地一切眾生都是佛。直下認得此清淨自性,隨順無染,二六時中,行住坐臥心都無異,就是現成的佛;不須用心用力,更不要有作有為,不勞纖毫言說思惟,所以說成佛是最容易的事,最自在的事,而操之在我,不假外求


看了這段開示,就認為

狂心不歇,歇即菩提,本自具足,何勞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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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西子
發表於: Fri.02/08, 2013 10:2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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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這一段記載

虛雲和尚禪定九日出定後,告訴侍者如下的經驗:「夢至兜率內院,見彌勒菩薩說法」

”引用
余頃夢至兜率內院,莊嚴瑰麗,非世間有。見彌勒菩薩,在座上說法,聽者至眾。其中有十餘人,係宿識者。即江西海會寺志善和尚、天臺山融鏡法師、歧山恆誌公、百歲宮寶悟和尚、寶華山聖心和尚、讀體律師、金山觀心和尚,及紫柏尊者等。余合掌致敬,彼等指余坐東邊頭序第三空位。阿難尊者當維那,與余座靠近。聽彌勒菩薩講「唯心識定」未竟,彌勒指謂余曰:「你回去。」余曰:「弟子業障深重,不願回去了。」


會不會有點怪怪的

即然〔歇即菩提〕,佛自現成,不勞修為了,那麼,老和尚為何想留在彌勒菩薩身邊,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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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西子
發表於: Fri.02/08, 2013 10:3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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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淺見

理可頓悟,事須漸除

上一段講的〔歇即菩提〕,講的是本体

但,如何歇(澈底放下),這就要真功夫,不是耍耍嘴皮子

所以,老和尚雖已明心見性,還是想親近大善知識=彌勒菩薩

這與一般學人,有點体悟/領悟/解悟,就說什麼佛來佛斬,魔來魔斬,有點不同

老和尚在定中見到彌勒菩薩,可沒有彌勒來斬彌勒啊

真要歇,連老和尚的上一段話,亦不宜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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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
  發表於: Mon.02/18, 2013 01:1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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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會不會有點怪怪的

即然〔歇即菩提〕,佛自現成,不勞修為了,那麼,老和尚為何想留在彌勒菩薩身邊,所為何事?


望師兄:

歇即菩提,佛自現成,不勞修為了!
末學以為是指一剎那!所謂心住十法界!
歇心即菩提,即佛!

問題是行人能歇多久?再起,不歇又是住十法界了!

老和尚想留在彌勒身邊,是繼續歇,歇長些,
當有一天行人常歇而不起,在佛界的時間愈久,
習慣了,才真算成佛了!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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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華居士
發表於: Wed.03/13, 2013 04:4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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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在網絡上看見以下有關虛老之貼文,未知是真是假?

生命電視台
【虛雲老和尚】
本來法法都是了生死的,參禪、念佛、看經、禮拜,
種種法門,對機而說,你是什麼機,就說什麼法。
“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古人說:“但盡凡心,別無聖解。”
凡夫心盡,當下是佛,不用向外馳求,向外馳求,
即是外道,心外一無所得,自心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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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柔
發表於: Thu.03/14, 2013 12:0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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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本來法法都是了生死的,參禪、念佛、看經、禮拜,
種種法門,對機而說,你是什麼機,就說什麼法。
“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古人說:“但盡凡心,別無聖解。”
凡夫心盡,當下是佛,不用向外馳求,向外馳求,
即是外道,心外一無所得,自心是佛。

且不論這些話是誰說的,單就這段文,用您的知見去檢視,是否是正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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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華居士
發表於: Thu.03/14, 2013 05:3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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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引用
不用向外馳求,向外馳求, 即是外道,心外一無所得


沒有這兩句便佳,太刻意說反生

人、我;有、無;外、內。 rolleyes.gif

當然若有上文有問者,執有一法可得,心外馳求有法可成,則另作別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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